从村委会办公室出来后,李忠脑海飞速运转。
他原本想着先带着自己村里的人发财,等厂子规模扩大,再考虑别村。
现在看来,计划得提前。
那些退股的村民,李忠压根没打算再给他们机会。
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既然自己村里有人信不过,那就拉外人入伙。
李忠第一个想到的,就是隔壁村的刘大海。
之前卖鱼的时候有过合作,刘大海为人还算实在,最重要的是,他脑子活,晓得跟着谁有肉吃。
回到家,院子里,盖房的匠人们已经重新忙活起来,叮叮当当的声音,驱散了之前的阴霾。
父母正坐在屋檐下,脸上的忧色还未完全散去。
瞧见李忠回来,张淑华连忙站起身,快步迎了上来,“阿忠,你没事吧?我听说镇上的人来闹事了?”
屋里,一个雅致清丽的身影也闻声走了出来,正是林知夏。
她眼睛里,此刻满是担忧,在学校听说了村里的风波,心里头七上八下,课都上不踏实,一下课就匆匆赶了过来。
李忠瞧着母亲和林知夏那紧张的模样,嘿嘿一笑,脸上没有半点愁容。
“妈,我能有什么事?就是有几个苍蝇嗡嗡叫,想搞点事情罢了。”
他走到林知夏身边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几分,“别担心,都解决了。”
“咱可是县里挂了名的时代标兵,就算镇上有人想找我的麻烦,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”
他已经从陈建国和方大同嘴里,知道了王斌这个名字。
一个跳梁小丑而已。
李忠心里头冷笑,暂时没空搭理他,等厂子办起来,有的是机会跟他算账。
瞧着儿子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,李成军和张淑华悬着的心,总算是放了下来。
林知夏紧蹙的秀眉也舒展开,莹白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更显娇嫩,轻声道:“没事就好,你可别一个人硬扛着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忠拍了拍胸脯。
安抚好家里人,李忠又去工地上,给几个匠人散了一圈烟,让他们安心继续干活。
随后,他发动拖拉机,突突突地冒着黑烟,朝着隔壁村的方向开去。
李忠前脚刚走,后脚他家大房那边,就炸开了锅。
王梅花这两天,心里头别提多得意,到处散播谣言,说李忠的厂子肯定办不成,撺掇着不少人去退了股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李忠这小子邪门得很,不到一天功夫,竟然真从县里把批文给拿了回来。
这下,那些听信了她的话,跑去退了股的村民,可就不干了。
一个个追悔莫及,肠子都悔青了,纷纷找上了王梅花的家门。
“王梅花!你给我滚出来!”一个叫李长贵的汉子,一脚踹开李家大房那扇破旧的院门,怒气冲冲地吼道。
他就是听了王梅花的鬼话,把投进去的二百块钱给退了回来。
现在钱是到手了,可发财的机会也跟着飞了。
王梅花正坐在炕上嗑瓜子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一个激灵,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。
她探头往外一看,只见院子里乌泱泱站了好几个人,个个都是满脸怒容,气势汹汹。
王梅花心里头咯噔一下,脸上却强撑着,从屋里走出来,撇嘴道:“呦,这不是长贵兄弟嘛,你这是干啥?吃了枪药了?”
李长贵指着王梅花的鼻子,咬牙切齿。
“王梅花,你少跟我装蒜!当初是不是你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,说李忠那厂子肯定黄?”
“现在人家批文都拿回来了,你害得我们退了股,这事,你是不是得给我们个说法?”
旁边另一个妇人也跟着帮腔。
“就是!我家那口子,就听了你的话,把钱给退了。现在他天天在家骂我,说我败家,这都怪你这个长舌妇!”
王梅花被众人指着鼻子骂,脸上有些挂不住,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了转,心里头盘算着怎么脱身。
她清了清嗓子,非但没有半点愧疚,反而理直气壮地开口。
“哎,我说你们这些人,讲不讲道理?镇上王书记来村里,你们不都亲眼瞧见了吗?”
“那阵仗,谁能想到李忠那小子还有通天的本事,真能把批文给弄回来?”
她噎了李长贵一句,见众人脸上的怒气稍减,继续道:“再说了,我那也是为你们好。钱拿在自己手里,那才叫踏实。”
“你们把钱都投给李忠,万一他那厂子开起来,经营不好,赔个底掉,你们找谁哭去?”
王梅花说到这里,故意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要我说啊,退了也好。你们想想,李忠他连高中都没念完,一个泥腿子,他懂怎么开厂子?”
“别看他现在闹得欢,指不定哪天就赔得倾家荡产。到时候,你们还得感谢我呢!”
李长贵等人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,可听王梅花这么一分析,心里头又有些动摇了。
是啊,李忠那小子虽然有点邪门,可开厂子毕竟不是小事,万一真赔了呢?
自己现在把钱拿回来,虽然断了发财的念想,可也算是保住了本钱。
几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。
王梅花见状,心里头暗自得意,晓得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。
她趁热打铁,继续添油加醋。
“你们瞧瞧村里那些没退股的,一个个都跟被李忠灌了迷魂汤似的。李虎家,赵子武家,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了。等以后赔了钱,我看他们哭都找不着调!”
这番话,彻底打消了李长贵等人心里的那点悔意。
“梅花嫂子说的,好像也有点道理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还是把钱攥在自己手里安心。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竟然反过来觉得王梅花说得对了。
他们心里的那点怒气,也渐渐消散,最终悻悻然地离开了王梅花家。
王梅花瞧着众人离去的背影,得意地冷哼一声,转身回了屋。
她抓起一把瓜子,继续嗑了起来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。
“一群没脑子的蠢货,还想发财?等着吧,等李忠那厂子倒了,有你们后悔的时候!”
在她看来,李忠这次不过是走了狗屎运,侥幸拿到了批文。
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,想跟市里来的国营大厂斗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