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忠眼神一亮,这赵有福可是村里的老猎户,摸了一辈子山里的畜生。
“那感情好!”
“赵叔您是老江湖,对这些黄羊的习性肯定比我了解得多。有您老在旁边盯着,我这心里头最起码能踏实一半!”
李富贵见状,也不甘示弱,生怕落了后。
“忠子,还有我呢,挑担子喂草的活儿我也能干,到时候可得给我留个位置啊!”
李忠一一应了下来,心里头却想得更远。
这些黄羊只是个开始。
他打算回去之后,就找陈建国和方大同好好商量商量,干脆把这事儿往大了做,搞个正儿八经的村办养殖场。
借着这股东风,让红旗大队的家底子再厚实几分。
吃过晚饭,李忠抹了抹嘴,看着院子里那捆结实的麻绳,心里打定了主意。
这三十一头黄羊可是民乐食品厂未来的宝贝疙瘩。
他对着正在院子里消食的李虎叫道:“虎子,把绳子拿上,咱们这就上山把羊牵下来!”
李虎应了一声,麻利地拽起绳子,跟着李忠往山上赶。
刘大军哥俩早就在山上守着了,瞧见李忠过来,连忙出声提醒。
“忠哥,慢点儿,这雪地滑。羊都在圈里圈着呢,精神头儿还挺足。”
李忠凑到木栅栏跟前,借着月色仔细打量。
这群黄羊挤在一起,一双双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幽幽的光。
尤其是那十头大着肚子的母羊,行动迟缓,看着就让人稀罕。
他心里暗自盘算,这十头母羊要是顺顺当当地下了崽,那明年这时候,羊群规模起码得翻一番。
李忠招呼着众人:“大家伙儿把绳子套稳当了,一头牵一头,别让它们乱窜,尤其是那几头带崽的,千万别惊着!”
一伙人忙活了老半天,总算是用绳子把三十一头黄羊牵成了一长串。
下山的路不好走,李忠走在最前头,手里死死攥着领头老羊的绳子,眼睛盯着脚下的残雪。
“忠哥,这羊要是进了村,往哪儿搁呀?”李虎走在中间,有些担心道。
李忠皱了皱眉,心里也在犯嘀咕。
村里现在到处都是房子和地,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羊,确实是个挠头的事儿。
总不能塞到自家后院去,那味道能把房顶给掀了。
好不容易把这浩浩荡荡的羊群牵到了村口,黑压压的一片,立马引起了不少村民的注意。
“哟,李厂长这是带人打围回来啦?”
“瞧瞧,这么多羊,得多少肉啊!”
旁边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凑过来,议论纷纷。
方大同和陈建国这两个大队干部接到消息,也是一溜烟地赶了过来。
方大同瞧见这么多活蹦乱跳的黄羊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李忠,你这是把山上的羊窝给端了?”
李忠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,有些无奈道:“方队长,我是想把这些羊养起来。可这数量不少,我这正发愁没地方搁呢。”
方大同听完,低头琢磨了一会儿,伸手一拍大腿。
“有了,生产队以前那废弃的牛圈还空着呢,就在村东头那块儿。”
“里面大得很,简单收拾一下就能用,旁边还有两间小土屋,平时能住个人照看。”
李忠一听,顿时面露狂喜。
“太好了,方队长,您这可是帮了我大忙!晚点儿等把羊安顿好了,我还有件大事想跟您和村长商量一下。”
众人合力,连拉带拽地把这群黄羊赶进了那座破旧的牛圈。
关上厚实的木门,李忠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李忠把方大同和陈建国拉到一旁,递过去两根烟,神色有些激动。
“队长,村长,我是这么想的,咱们得在村里搞个正儿八经的养殖场。”
陈建国吧嗒了一口烟,“阿忠,咱们食品厂不是刚消停点儿吗?怎么又要折腾养殖场了?”
李忠嘿嘿一笑,目光落在那排破旧的牛圈上。
“村长,您想啊,咱们食品厂以后的规模肯定会越来越大。咱们不能光指望着做豆豉鲮鱼罐头,以后还得做肉罐头、水果罐头。”
“要是咱们自己搞了养殖场,那就能达到自给自足。不需要从别人手里高价买肉,原材料稳当。”
“另一方面,还能招村里的乡亲们过来干活,带领大家伙儿一起致富不是?”
方大同和陈建国越听越心惊,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。
他们本以为李忠只是想赚点小钱,没想到这小子的眼光放得这么长远。
方大同有些佩服道:“阿忠,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成,这事儿我代表生产队答应了,牛圈随你折腾!”
陈建国也跟着点头,“只要是对村里有好处的事儿,我这个当村长的绝对支持!”
李忠见两人答应,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。
“对了,还有村头那个大鱼塘。晚点儿,村长您受累给我批个条子,把那鱼塘也挂在咱们食品厂名下。省得以后厂子里要是用鱼多了,闹出什么纠纷来。”
陈建国摆摆手,随意道:“小事一桩,明儿个你就来大队部拿条子。”
回到家里,屋里亮着昏黄的灯火。
李成军正坐在马扎上抽旱烟,李忠走过去,把要在村里搞养殖场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李成军听完,眼睛里闪过一抹亮色。
他可是伺候畜生的一把好手,以前在大队里养牛养猪,那是出了名的细心。
清晨,红旗大队的广播喇叭刺啦响了两声。
方大同那大嗓门在村子空地上回荡开:“都听好了,各家各户出个代表,到老牛圈这边开会,有大喜事!”
没一会儿,村里闲着的劳力、妇女,呼啦啦全涌了过来。
这阵子民乐食品厂招工,进厂的那些人一个月拿几十块工资,早把剩下的人馋得眼珠子通红。
陈建国蹲在牛圈门口的石头上,吧嗒着烟袋锅子,瞧见李忠过来,招了招手。
“阿忠,人来得差不多,你跟大伙讲讲。”
李忠跳上一块大青石,瞧着底下一双双满是殷切的眼睛,嘿嘿一笑。
“乡亲们,咱们食品厂现在的罐头卖得火,那是全县都知道的。可这光卖鱼不行,往后还得做肉罐头、山珍罐头。”
他伸手一指身后那排刚加固过的牛圈。
“昨儿个抓回来的那三十来头黄羊,就是咱们的种子。我打算在村里建两个养殖场,一个专门养家禽牛羊猪,另一个,专门伺候山里的野味!”
底下一个精瘦的汉子顿时失声:“忠子,这野味也能养?那畜生性子野,关起来不得撞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