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人…分明是故意给我们找不快活!”
车夫是个爆脾气,当即怒不可遏,恨不得立刻下去教训对方。
老爷却一把将他拦住:“别这般火大,我与你一起去看看吧。”
两人随即下楼去。
走到店堂时,磨刀声却戛然而止。
车夫三步作两步,直接冲到后院去,怒火刚冲到嘴边,却被眼前的景象,吓得气焰全消。
只见一地的血,触目惊心的红。
而那小役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,躺在木盆里,且已被开膛破肚。
死状,与之前他看到的那只兔子,一模一样…
车夫回头,脸色煞白,扶着一旁的柱子,差点连晚上吃的面条都吐出来。
老爷听见动静,正要过来,却被车夫拦住。
“老爷,别…”
然而,刺鼻的血腥味涌来,老爷就算没看清尸体的惨状,却也猜到了。
“他死了?”
车夫缓了半天,转头进店堂,拿起先前没喝完的茶水,一饮而尽。
这才道:“被人刨开肚子…掏空了。”
听说死得这般残忍,老爷也浑身一震。
车夫也不多说,连忙催促:“老爷,此地不宜久留,咱们得赶紧走。”
小役死了,客栈也没有其他人,最可怕的是,凶手还不知藏在哪里。
老爷心里清楚,这事估计只能等天亮后,去到凉州城内,找衙门的人,前来处理。
两人随即上楼收了东西,刻不容缓地离开驿站,开始往东走。
此时,子夜已过,四下草木深深,并无一丝人烟。
走在漆黑的道路上,只能听见不知名的野兽,在深山里嚎叫。
前路…像是望不到尽头。
车夫心里正焦急着,面前却忽然出现一座气派的山庄。
它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,门口只挂着一盏灯笼,照着牌匾上四个大字——明月山庄。
“老爷,前面居然有一座山庄。”
老爷当即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,疑惑道:“想不到这荒郊野外,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?”
车夫当即下了马。
“这山庄这么大,我去问问,能不能给咱们留宿一晚。”
老爷本想拦住他,对方却已经冲到跟前,敲门去了。
“哎,这么晚了,怎么好意思叨扰别人?”
老爷拦不及,只好也跟着下了马车。
他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,待走到门前时,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,却露出一张相当稚嫩的面庞。
是一个年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。
“你们找谁?”
对此,车夫很是诧异。
他原本想的是,能住这么大的山庄,那主人家,至少也得是个富甲一方的大人物。
大户人家讲究门面,讲究排场。
又是在这样的深山里,难道不养几个护卫看门?
老爷连忙上前道:“我们不找人,我们只是路过此地。”
车夫跟着附和:“不知能否借宿一晚?”
少年的眼睛乌沉黑亮,却没有一丝感情,连声音听在耳里都有些森冷。
“稍等。”
回了两个字,他当即合上大门,转头进去了。
车夫心里多少没有底:“这山庄也怪,怎会让一个孩子守着大门?”
老爷也想不明白。
野外更深露重,多少有些寒凉。
两人等了一会儿,也不见少年回来,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,门却再次开了。
少年道:“我们小姐允许了,你们随我来。”
居然…是小姐?
车夫心下又是一阵疑惑,但也不好多问,当即扶着老爷,就往山庄内走去。
少年提着灯在前面引路,穿着前庭,过了厅堂,来到后面的院子,并将二人领进一间客房内。
“二位,就这间房了。”
“我家小姐喜静,还望二位不要大声喧哗,明日一早,请自行离去。”
他说完,倒是客客气气行了一礼,这才提灯离去。
老爷在门口立了一会儿,见庭院深深,但奇怪的是,这一路走来,别说人影,就连一点动静都听不见。
就像是…庄子压根没人住。
再看客房内,床榻被褥齐整,日用之物俱全,环境舒适,比起刚刚的驿站,不知要好多少…
而经历了驿站的惊吓,两人也彻底累了。
但躺下后,头脑意识却极其清醒,根本没有一点睡意。
他们一人在床,一人在榻,各自辗转了一会儿。
“老爷!”车夫忽然坐起身来,说道:“这山庄离那客栈那么近,您说那凶手,会不会…”
话音刚落,他竟瞥见窗边明显立着一道身影,吓得当即下了榻。
“谁?”
老爷也跟着坐起身来,然而,放眼望去,室外并无一人。
车夫念着凶手之事,根本不放心,起身掌灯之后,又去开房门。
但四下望去,仍不见人影。
他正要回房去,眼角的余光里,竟瞥见廊下多了一只灰色兔子…
车夫惊得后退数步,脑海中,立即想起了先前在驿站时看到的场景。
也不知是不是巧合,这只兔子,无论是毛发,还是体型,跟驿站死去的那只,简直一模一样。
他一阵毛骨悚然,心下也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可就在这时,只听见铃铛声响,不远处,竟悄无声息多了一道身影。
是个女子。
她一身雪白衣衫,乌黑的长发,长至脚踝处,脚步轻得像鬼…
而她的肤色,几乎与她的衣衫,一样白…
只见她缓缓走到那兔子跟前,一把将其抱起,什么也没说,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车夫望着她的背影,浑身寒毛直立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,进屋后,将房门上了锁。
老爷连忙问道:“发现什么了?”
车夫憋着话,却不敢说:“没什么,眼花了。”
这一夜,二人几乎睁着眼睛到天亮。
晨起后,不见昨夜少年,老爷便在房间内留了一锭银子,这才与车夫悄然离去。
出了山庄后,车夫才敢将昨夜的所见所闻,告知给老爷。
老爷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返回驿站再仔细看看情况。
然而,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,白日的驿站,与昨夜看到的,完全不同…
驿站已经完全荒废,根本住不了人。
那小役,那尸体,那满地鲜血,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境。
两人相顾无言,当即又调转马头,往凉州城方向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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