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了。范建没回来。
月影坐在湖边，看着海的方向。
五哥趴在她脚边，面朝西边，耳朵竖着。
它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了，不跑，不闹，不吃东西，就蹲在沙滩上看着那个方向。
小不点趴在它旁边，也不动。
月影摸了摸五哥的头。“他会回来的。”五哥没动，眼睛还是盯着海面。
它不信。它感觉到了什么。
王丽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两天了。拿个药要这么久？”
“也许船出了毛病，也许岛上有什么东西耽误了。”
“也许。”王丽看着海面，“也许不是。”
月影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石潭边上，看着那个洞口。范建走之前说，最多两天。
两天不回来，就是出事了。
两天到了，他没回来。她转身走回营地，把所有人叫到了湖边。
“范建没回来。”她说，“两天了。他说话算话，说两天就是两天。他不回来，就是回不来。”
“也许明天就回来了。”石头说。
“也许。也许不。”
熊贞大站起来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郑爽也站起来。
月影看着他们。
“我带你们去。那个岛我知道在哪儿。”
“你也去？”王丽皱眉，“念海呢？”
“念海留下。你们看着。”
王丽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她看着月影的眼睛，知道拦不住。
那天晚上，月影没睡。
她坐在湖边，把范建留下的那张地图摊在地上。
那个小红十字在西边，离雾岛不远，帆船一天能到。
范建走了一天，到岛上待了一天，第二天应该往回走。
但他没回来。
船没回来，人没回来，什么都没回来。五哥趴在她脚边，面朝西边，耳朵竖着。它也没睡。
“你知道他出事了，对吗？”月影低头看着五哥。
五哥没动。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，金黄色的，像两颗星星。
“明天带你去。你去找他。”
五哥的尾巴摇了一下。小不点也摇了一下。
天还没亮，月影就把人叫起来了。熊贞大、郑爽、陆露、石头，五个人。
五哥和小不点也跟着。
新船从南边的红树林里推出来，刘夏检查了一遍，船底没漏，帆好的，桨好的。
月影站在船头，面朝西边。五哥蹲在她脚边，小不点趴在五哥旁边。
“带枪了吗？”月影问。
“带了。”熊贞大拍了拍身上的步枪，“一人一把。子弹带够了。”
“手雷呢？”
“带了四个。”
月影点了点头。“走。”
船往西边走，风不大，但顺风。
五哥蹲在船头，面朝西边，一动不动。小不点趴在它旁边，也不动。
月影站在船尾掌舵，眼睛盯着海面。
熊贞大坐在船舱里擦枪，郑爽在旁边磨刀，陆露看着海面，石头抱着那根鱼叉。
“月影姐，”石头开口了，“范哥不会出事吧？”
月影没回答。
“他那么厉害，谁能打得过他？”
“不是打。”月影说，“是别的。”
“别的什么？”
月影没回答。
她看着西边的海面。海面上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水和天。
但她知道，那个岛上有东西，不是好东西。
五哥知道，小不点知道。
它们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了。它们感觉到了什么。
她没感觉到，但她信它们。
船走了大半天。
下午的时候，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灰绿色的线。
很小，比雾岛小得多，像一块石头浮在水面上。
五哥站起来，面朝那个方向，尾巴不摇。
小不点也站起来。它们的耳朵竖着，身体绷紧了。
“就是那个岛。”月影说。
“看到了。”熊贞大端起枪。
船越来越近。能看清沙滩了，很窄，只有几百米宽。
后面是林子，不密，能看见里面的树和灌木。沙滩上什么都没有，没有船，没有脚印，没有人。
范建的船不在。
他们把船藏在哪儿了？
还是船被拖上去了？
还是船被毁了？
“靠岸。”月影说。
船慢慢靠近沙滩。水很浅，熊贞大跳下去，水没到膝盖。
他把船往岸上拽，其他人跟着跳。五哥第一个跳下船，冲上沙滩，面朝林子，叫了一声。
不是啾，是很低的、很长的呜——它在喊五哥。
它在喊范建。林子里没有回应。
五哥又叫了一声。还是没有。
“它在叫范哥。”郑爽小声说。
月影端起步枪。
“走。进林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