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铁卫的尸体还冒着热气。
顾凌霄翻身上车顶，接过蒋力递来的猎枪，枪管滚烫，他用湿布缠了两圈，重新架上护栏。
第三小时的丧尸潮比前两小时更密。属性翻三倍的效果开始显现——有些丧尸被打断一条腿还能用手臂撑着往前爬，速度比正常人跑步还快。
机炮弹链的消耗速度触目惊心。
“7.62剩余12400。”苏婉清的声音从操控位传上来，“机炮弹链第二箱过半。”
顾凌霄没回话。他在心里做减法——十小时的总量，前两小时干掉了3200发。如果后面八小时维持这个消耗，剩余量撑不住。
必须省着打。
“机炮停。”他说。
苏婉清的手指悬在操纵杆上方，顿了一下，松开了。
“只用猎枪，机炮留给BOSS和密集突破。”
三把猎枪重新接管火力输出。
车顶三人的射击变得极其克制——不再对着尸群扫射，而是只打突破拒马线的单体目标。
一发一个。
第四小时。
丧尸潮的间隙突然变长了。三十秒内隧道口没有新的目标出现。
不对。
顾凌霄的后颈汗毛炸起来。血月期间不存在“间歇”。丧尸停了只有一个原因——有更大的东西挡在它们前面。
一声尖啸从隧道口外撕裂空气。
不是普通的嚎叫。是频率极高的声波，穿透鼓膜直击颅腔。顾凌霄的视野瞬间模糊，耳蜗传来剧烈的刺痛。他单膝跪在车顶，左手死死抓住护栏。
蒋力直接趴倒了。顾冷霜半蹲着，脸色铁青，右手撑在枪托上，指关节发白。
【血月BOSS·血月尖叫者｜等级：17｜生命值：5500｜特殊能力：声波共振（范围性眩晕+持续性肌肉损伤）】
它从红色月光中走出来。身形瘦削，不到两米高，全身包裹在一层半透明的灰色薄膜里。
最醒目的是它的头部——下颌骨向下延伸了将近三十厘米，整个嘴巴被撕裂成一个不规则的空洞，像一个倒扣的喇叭。
它的嘴再次张开。
“手雷！”顾凌霄在第二波声波到来前吼出指令。
他的左手从弹药箱里摸出一枚手雷，拔销，抛。
手雷在空中划出弧线。血月尖叫者的嘴刚吸够气准备发出第二声尖啸——
轰。
手雷在它面前三米处炸开。
冲击波灌进那个畸形的嘴腔，直接打断了声波蓄力，尖叫者的身体向后踉跄，半透明薄膜上出现了几道裂口。
“打它嘴。”
三把猎枪同时瞄准，砰砰砰，弹头命中嘴腔内壁。
没有骨甲，没有金属化外壳。这东西的防御远不如铁卫。但它的攻击方式更恶心——声波是范围性的，躲不开。
尖叫者连挨了六发，嘴腔被打烂了半边，但它的喉咙深处传出一阵低频嗡鸣。不是指向性的尖啸，是全方位的共振。
顾凌霄感觉自己的左臂肌肉像被无形的手攥住，然后拧。
剧痛从肱二头肌蔓延到前臂，肌纤维在声波共振下产生微观撕裂。
他咬住牙，右手单手持枪。
最后一发打进尖叫者的咽喉。
它倒下了。
【击杀：血月BOSS·血月尖叫者（Lv.17）！经验+8000！】
【掉落：血月结晶×1】
顾凌霄的左臂垂在身侧。能动，但每一次肌肉收缩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感。
“三姐。”
顾诗瑶从后舱探出头，看到他的左臂姿态，脸色刷白。她没说话，利索地爬上车顶，拆开一个急救包。止痛药塞进他嘴里，绷带缠上左臂，手法又快又稳。只有缠绷带时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，暴露了她的情绪。
“不影响射击。”顾凌霄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顾诗瑶咬着嘴唇没有反驳。
第五小时。第六小时。
丧尸潮没有停过。三人在车顶轮番射击，弹壳在脚下铺了厚厚一层。7.62mm的数字以每小时1500发的速度跳水。
第六小时整，地面再次震颤。
这次没有声音。但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——甜腻的、腐烂的、像发霉的水果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气味。
隧道口外飘进来一团绿色的雾气。
【血月BOSS·血月孢子巨人｜等级：22｜生命值：12000｜特殊能力：致幻孢子（吸入后产生幻觉，持续30秒）】
顾凌霄在看到绿雾的瞬间就吼了一声：“全部进车！密封！”
三人从车顶翻进后舱。车门关闭。苏婉清启动空气循环系统——战车内部与外界隔绝，舱内空气通过过滤系统循环。
“用机炮打。”
苏婉清重新握住操纵杆。屏幕上切换到外部摄像头视角——绿雾中，一个三米高的臃肿巨物正缓缓走向隧道口。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菌类一样的突起物，每走一步都有孢子从突起物中喷出，像一台行走的生化武器。
机炮开火。
600发/分钟的弹幕撕开绿雾，命中巨人躯体。弹头打进臃肿的躯干，溅出的不是血——是墨绿色的黏稠液体和更多的孢子。
这东西的生命值太厚了。12000。
机炮打了整整四分钟。弹链消耗了第三箱的三分之二。巨人的身体千疮百孔，终于在隧道口五米处轰然倒地。它的躯体炸裂开来，墨绿色的液体在冻土上蔓延，冒着腐蚀性的白烟。
【击杀：血月BOSS·血月孢子巨人（Lv.22）！经验+15000！】
【掉落：血月结晶×2、血月铁甲碎片×3（注：非该BOSS特有掉落，属性随机）】
但代价同样惨痛——倒地的瞬间，巨人的右臂在死亡痉挛中砸在了战车左侧装甲板上。
整辆车被推移了半米。
在驾驶舱内的顾倾城被惯性甩到一侧，方向盘上的指甲劈裂了两片。
【战车防御：1500→1380】
一拳。削了120点。
顾凌霄看着面板上的数字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继续。”
第七小时。弹药告急。7.62mm跌破6000发。三个人的猎枪枪管都开始变色，蒋力的那把尤其严重——枪管肉眼可见地向右弯了两度。
“换枪。”顾凌霄把自己的猎枪递给蒋力，自己接过她那把已经不太正的枪。
蒋力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她的嘴唇干裂出血。
第八小时。
两个系统提示同时弹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