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老三垂着头,不说话。
苗氏也不是什么刻薄之人,若是平常人家的小姑子被休了,她倒也十分愿意她回来,还会帮忙搭把手。
可是这个小姑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在家里好吃懒做也就罢了,还喜欢处处挑刺,换谁谁喜欢?
她也是直肠子,直接了当说道:“既然已经回了娘家,那在娘家也不算是什么客人,往后就是一家人,那该做的也还是要做,别闲在这里吃白饭,这家里没一粒米是天上掉下来的。”
苗氏这话也没说错。
但却触了万老三和万家后妈的霉头。
她们二人站起身,朝着苗氏就是一顿骂。
“小贱蹄子!这家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!”
苗氏来气了,转身冲进厨房,噼里啪啦地一顿砸。
“我让你们吃!让你们吃!都别活了!别活了!”
随后,哭哭啼啼进了屋。
她想着白天谭大妈的话,一股脑的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天亮后去县里。
那万老二是个大孝子,说什么也不愿意现在这个时候走。
苗氏一气之下,决定独自一个人去。
她娘家虽也是在柳杨村,但是娘家妈妈在县里曹县令家做粗使嬷嬷,正巧可以去投奔她。
俗话说,家和才万事兴,这家里鸡犬不宁,注定霉运连连。
这不,万大爷喝水都要被呛,万家后妈送个柴都要被火烧,万老三连睡个觉都能被老鼠咬。
总之就是不好过。
翌日一早。
柳师爷坐着马车来老谭家接谭小妹她们。
谭老爹要留在家盯房子最后的收尾,老三老四老五要去学堂。
老大要看着菜园子和灵芝,所以也就谭小妹和谭大妈去,她们分别带着小七月和谭六斤上了马车。
一路上,两个小不点都十分兴奋。
平日里只知道吃只知道睡的谭六斤,扶着窗子要站起来看。
因为还不能独自站稳,谭大妈在一旁扶着,笑道:“瞧瞧,我们这个睡憨憨小六斤都知道看热闹了。”
谭小妹抱着小七月忙捂住嘴笑道,“嫂子,你这也别怪小六斤喜欢睡觉,你说我们那一间破瓦房有什么好看的,还不如睡觉,你看现在出来了,就不一样了。”
小六斤看着窗外的风景,兴奋地跳了跳,若不是身上袄子厚重,跳不开,怕是真能摇动这个小马车。
对面的小七月抬头瞧了瞧自家六哥,也跟着一同跳了起来。
谭小妹连忙也将她扶起,抓着窗子站好。
这时,马车一个颠簸,谭小妹手没抓稳,抱着小七月一同朝后倒去,一不小心倒在了一旁柳师爷的身上。
柳师爷连忙将她扶住,面带急色问道:“没事吧?”
谭小妹连忙坐起身子,低下头十分羞涩地回道:“没事,没事,只不过颠了一下。”
柳师爷这才放宽了心,拉起马车帘子,朝外面的车夫问道:“出了何事?”
车夫回头道:“方才前面路过一位大婶,差点被我们马车给撞倒。”
柳师爷忙问道:“她人如何?”
车夫应道:“人没事。”
这时,车里的谭大妈也听见了,从窗子口那里朝前外看去,只见前方地上坐着的不正是自己那个二弟媳妇儿吗?
她连忙朝柳师爷说道:“柳师爷,那人我认识,我认识。”
马车外的人也听到了谭大妈的声音,站起身拍了拍裤腿,朝车里问道:“是,大姐吗?”
谭大妈探出头笑道:“是我,是我。”
“大姐?!你怎么在这马车里?”苗氏惊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