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总工说完上述的内容之后,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。此时他的大脑皮层在高速运转,紧接着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认真、郑重。
“如果你信得过我李某人的专业判断和组织能力,这个牵头协调的活儿,我可以帮你接下来。
由我出面,把刚才说的这几家单位的负责人和核心专家请到一起,开一个专题研讨会。
把你们青山镇的实际情况、发展设想和初步基础数据都摆到桌面上,听听各路专家的意见,碰撞一下思路,看看这个综合规划到底该怎么入手,怎么一步步变成可实施的方案。”
程立心里一热,一股暖流和感激涌上来,他立刻站起身。
“李总工,那真是太感谢您了!有您出面牵头,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!”
李总工摆摆手,神情很平和。“谢什么,不用客气。我在水电行业干了一辈子,难得遇到一个像你这样,不仅敢想,而且看起来真敢干、想干实事的地方干部。
更重要的是,你这个项目构想本身很有价值,我很感兴趣。所以,这个忙,我帮了,这件事,我接下了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后,坐下,翻开桌上的台历,查看日程。
“春节之前,院里的事情比较多,我恐怕抽不开身。等过了春节,正月十五以后,我安排一下时间,亲自带几个得力的学生和助手,去你们青山镇实地走一趟,看一看。
到时候,我会尽量把交通规划院、城乡规划院的几位相关领域的专家也一起请上,大家组团下去,现场勘察,现场讨论。
等实地看完,掌握了第一手情况,我们再坐下来,详细商量这个综合规划具体该怎么搞,分几步走。”
程立连连点头:“好!太好了!李总工,那我们就说定了。我们在青山镇,随时准备着,恭候您和各位专家的大驾!”
从省水电设计院出来,时间已接近中午。
冬日的阳光很好,明晃晃地照在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赵晓峰跟在程立身后半步,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、有劲了不少。
“程书记,”他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李总工他说要亲自带学生去咱们青山镇,这是真的吧?不是客气话吧?”
程立笑了,笑容很踏实:“对于这一点你放心,当然是真的。李总工那样身份和性格的技术专家,一口唾沫一个钉,说了会来,就一定会来。”
赵晓峰又忍不住问,眼睛里闪着光:“那……那个综合规划的事,也是真的?咱们真要搞那么大?”
程立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他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里充满了决心。“晓峰,没错,是真的。
青山镇,是真的要开始大变样了,你要记住,有些事情,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产,你要敢想,你才能敢做。”
两人在路边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饭馆,随便吃了顿午饭。
程立吃得很快,赵晓峰也吃得很快,两人都没什么心思细细品味饭菜的滋味,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回放着上午谈话的内容,思考着下一步。
吃完饭,程立找了个街边的公用电话亭,投币,拨通了柳絮办公室的电话。
“喂,柳絮,是我。省城这边的事,基本办完了。顺利。我们打算明天就回去。”
柳絮在电话那头问,声音里透着关心:“怎么样?见到人了吗?谈得还顺利吗?”
程立把昨晚见到刘斌书记和陈立新副书记的情况简单说了说,重点说了两位领导的支持态度。
然后又详细讲了上午见到省水电设计院李总工的经过,以及李总工对项目的肯定和节后实地考察的安排。
说到那个“综合规划”的构想时,他语气顿了顿,带着反思。
“柳絮,陈书记批评得对。我之前的格局,确实还是小了,眼光只盯在一个孤零零的水电站上。
没想过,或者说没想透,路、桥、河、产业、老百姓的生活,这些都是连在一起的一盘大棋,必须通盘考虑,一起下。这些东西,确实要放在一起做,才能做出效果。”
柳絮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他说完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欣慰和鼓励:“程立,你能自己认识到这一点,能把思路打开到这一步,这就对了。这说明你没白跑这一趟,没白见这些领导。”
程立握着冰凉的听筒,心里却觉得暖暖的。
“老婆,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?还吐得厉害吗?有没有好点?”
柳絮的声音柔和下来:“好多了,不怎么吐了,就是人特别容易累,老是犯困,睡不够似的。”
程立心疼地叮嘱:“那是怀孕早期的正常反应,你别硬扛。工作上的事,能放就放一放,千万要多休息,别累着自己。”
柳絮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:“知道了,我的程书记。你也是,在外面跑,注意安全,按时吃饭,要记住,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,一家之主哦。”
挂了电话,程立握着听筒,在狭小的电话亭里又静静地站了一小会儿。
然后,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去,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他脸上,暖意融融,让他眯了眯眼。
十二月十八号,程立和赵晓峰回到了青山镇。
王有才已经在镇政府院子里等着了。看见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开进来,他快步迎上前,很自然地接过程立手里略显沉重的公文包。
“程书记,一路辛苦了。省城那边……事情办得怎么样?一切还顺利吧?”
程立一边往办公楼里走,一边把省城之行的主要情况,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常委会顺利通过,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明确表态支持,省水电设计院的李总工程师答应春节后亲自带队来实地勘察。
王有才听着,脸上的表情像是坐过山车,从一开始的紧张忐忑,慢慢变成放松,最后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。
“程书记,这么说,咱们那个水电站……是真有戏了?能搞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