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9章回廊深处的低语，精神污染
亿万只眼球同时睁开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？
太初方舟的巨幕全息投影上，在那片横亘星系的暗红色“地毯”中央，无数只巨大的、充满了血丝与粘稠液体的复眼，正在微微颤动。每一只眼睛里，都映照着太初方舟那紫金色的光影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理智，只有一种最原始、最纯粹的——贪婪。
就像是一个饿了亿万年的囚徒，终于看到了第一口鲜肉。
“滋滋……滋滋滋……”
原本平稳的通讯频道，突然被一阵极其刺耳的杂音所充斥。那声音不像是电子干扰，更像是有无数个绝望的灵魂，正贴在每个人的耳边，发出最恶毒的诅咒与最凄厉的哀鸣。
“活着……好痛苦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只有你们……还亮着……”
“融入我们吧……这里……没有痛苦……没有轮回……”
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低语，无孔不入，即便是厚重的太初方舟装甲，也无法隔绝这种概念级别的精神渗透。
“啊！！！”
方舟后方的几艘护卫舰上，突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。
一些修为稍弱的源界联军将士，双眼瞬间变得通红，甚至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颊，指甲深深嵌入皮肉，带出一片片令人作呕的黑血。他们的身体在呼吸间开始异变，背部竟然长出了一只只微小的、转动着的血色眼球！
“不好！是‘熵增污染’！”
罗睺脸色剧变，他那原本就有些邪性的魔道神念，在这一刻竟然隐隐有种要反噬自身的迹象。他疯狂地拍打着控制台，嘶吼道：“老大！那家伙不是在用嘴说话，它是在用整个身体的‘频率’在同化我们！”
“它要把我们也变成那种烂肉的一部分！”
不仅仅是罗睺。
孙悟空紧紧攥着那根紫金长棍，由于用力过度，指关节发出“嘎吱”的爆响。他那双火眼金睛中，金色的神芒与暗红色的邪光正在激烈交织，桀骜不驯的战意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种想要毁灭一切——包括毁灭他自己的自虐冲动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源祖级怪物的威力吗？”
李逍遥摇摇欲坠，他手中的断剑斜插在甲板上，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跪下去。他所领悟的“生生不息”剑意，在这一刻竟然成了催命符。
因为，这里的“生机”是畸形的，是那种无止境增生、扭曲、腐烂的生机！
“哼！”
就在整个舰队即将陷入崩溃的边缘，所有人几乎都要迷失在那重重叠叠的低语声中时，一声冷哼，如同九天之上的太初惊雷，猛然炸响！
嗡——！
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紫金色涟漪，以楚绝为中心，瞬间掠过整艘方舟，并向后方数千艘战舰覆盖而去。
那是——鸿蒙心界！
当紫金光芒拂过的刹那，那些凄厉的哀鸣、恶毒的低语，瞬间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孙悟空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。
“吓死俺老孙了……刚才那一刻，老子差点想把这根棍子塞进自己的嗓子里。”
“不要听，不要看，更不要去思考它的频率。”
楚绝负手立于舰桥最前方，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伟岸，仿佛一根定海神针，强行在这片疯狂的虚空中撑起了一片理智的净土。
他那双异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星系级的母巢。
那里。
生命源祖的残余意志，正在那无尽的腐肉中痛苦挣扎。
“三千……三千一百二十亿人……”
那个低语声再次响起，但这一次，带上了一种让人心碎的哭腔。
“我的孩子们……都被吃了……”
“我也被吃了……”
“楚绝……救救我……或者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楚绝的心狠狠一颤。
他从那些亿万只眼球的缝隙中，看到了一张巨大的、几乎透明的、充满了神圣感的女性面孔。那是生命源祖陨落前的真容，慈祥、美丽、充满了对万物的怜悯。
但现在。
那张脸却被密密麻麻的触手缝合在肉山之上，半边脸已经腐烂生蛆，另一边脸则在不断地滴落着暗红色的血泪。
这不仅是杀戮，这是对他心中那份对“源祖”敬畏之心的终极亵渎！
【你目睹生命之源的崩坏，感悟有序生命在无序同化下的绝望，结合鸿蒙心界与元初之种，领悟禁忌神通——“鸿蒙·寂灭红尘”】
“我说，虚幻终将回归虚无。”
楚绝缓缓抬手，一指点向那庞大的母巢。
“以此心光，化作屏障！”
嗡——！
整个太初舰队的外壳，瞬间被蒙上了一层极其稀薄、却又坚不可摧的紫金膜层。
这就是楚绝刚刚领悟的神通。
既然这里的环境是“熵增”，是极致的混乱。
那他就制造一个“寂灭”的领域。
在这个领域内，所有的频率都归于零，所有的低语都无法传递。
“老大，它动了！”
夜莺的惊叫声打断了楚绝的施法。
只见在那无边无际的暗红色“地毯”上，无数个巨大的鼓包正在急速隆起。
噗！噗！噗！
像是皮球爆裂的声音密集响起。
从那些鼓包中，冲出了数以亿计的、背生骨刺、长着生命源祖面孔缩影的飞行怪物！
它们被称为“腐化子嗣”。
它们并非真正的生物，而是生命源祖那被污染的生命法则，在极致扭曲下自我增殖出来的“癌细胞”！
“吼！！！”
漫天遍野的怪物群，如同一片暗红色的海洋，带着能够同化一切的口水与毒刺，向着太初舰队疯狂涌来！
“既然已经没了神智，那就彻底安息吧。”
楚绝闭上眼，再次睁开时，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那不是冷血。
那是对一个伟大神灵最后的尊重。
“全军……开火！”
“目标，母巢本体！”
“挡路者……尽数抹除！”
轰——！！！
随着楚绝的一声令下，一万门太初湮灭炮同时发出了震动星河的咆哮！
黑白交织的湮灭光束，瞬间洞穿了虚空，将那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万腐化子嗣瞬间气化。
但，这只是杯水车薪。
母巢太大了。
大到即便是一万门神炮齐射，在它身上留下的伤口，也不过相当于在一头大象身上扎了一根针。
“小的们！跟俺老孙上！别让这些苍蝇碰坏了咱的船！”
孙悟空大吼一声，第一个冲出了方舟。
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，瞬间化作了三头六臂的形态，六根金箍棒同时挥舞，带起了一场金色的风暴。
“杀！！！”
白起也动了。
那暗红色的“修罗源界”在虚空中轰然炸开，虽然这里的杀气极重，但在白起的操控下，所有的杀意都被转化为最锋利的刀刃。
他在母巢的边缘疯狂冲杀，每一次挥剑，都能切断成千上万根如山脉般的触手。
然而。
母巢的恢复能力，实在是太恐怖了。
前一秒被斩断的触手，后一秒就会长出两根更粗的。
前一秒被轰出的血洞，后一秒就会被翻滚的烂肉填平。
“这就是太初境的‘生机’吗？”
楚绝看着陷入苦战的众人，心中明白。
如果不毁掉那个最核心的“源祖神格”，这些东西就是杀不死的。
而且。
他能感觉到。
在那母巢的最深处。
有一股极其隐晦、却又让他眉心刺痛的恶意，正在苏醒。
那恶意，不属于生命源祖。
那是……莫天机留下的后手！
“躲在死人的尸体里偷窥，这就是你的兴趣吗？莫天机！”
楚绝发出一声怒喝，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流光，直接无视了那漫天的子嗣，一头扎进了那充满腐臭气息的肉山深处！
他要……
在那母巢的内部。
进行一场真正的……神之手术！
“警告！检测到高维生命体进入核心区域！”
“熵增反应……达到峰值！”
“开始……最终同化！”
伴随着母巢内部那种令人作呕的蠕动声。
一条条长达数十万公里的、布满了吸盘和倒钩的巨型触手，从四面八方向着楚绝围剿而去。
每一条触手，都带着足以抽碎星辰的力量。
楚绝手持太初神剑，剑光如织，在那暗红色的血肉地狱中，拉出了一道道凄美的紫金弧线。
“给我……开！！！”
楚绝猛地挥出一剑，将前方挡路的一堵厚达万里的肉壁直接劈开。
而在那肉壁之后。
他看到了一幕。
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……地狱之景。
只见在那母巢的最中心。
曾经代表着无尽生命希望的“生命神格”，此刻已经被无数根黑色的导管插满。
而在那神格之上。
竟然……
坐着一个……
由无数个破碎婴儿头颅拼凑而成的……
怪胎！
那怪胎的手里，正把玩着一块……散发着幽幽蓝光的……
机械神朝的……
核心芯片！
“你……终于……来了……”
怪胎抬起头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那笑容，分明带着几分莫天机的影子！
“新的……实验材料……”
“欢迎……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