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三人都有创伤应激,尽管在外人前尽量遮掩,但林纫芝和他们相处久了,能感受到几人身体时刻紧绷的紧张感。
可这会儿,就连最生人勿近的陆沉,身上气息都温和了不少,不像之前像一张随时会崩断的弦。
陆沉点头:“嫂子很敏锐。您的香很有用,我们这段时间睡得很好。”
高源跟着附和:“我也是!不做噩梦了不说,还能一觉睡到大天亮,精神都放松了许多。”
郑小浩后知后觉,“啊?是、是因为嫂子的香?”
他看看林纫芝,又看看高源和陆沉,吃惊地后退两步:“那我这段时间能吃能睡,也是因为嫂子的香?”
高源无语地看着他:“你以为呢?”
“我、我以为我提前冬眠呢。”郑小浩挠着头,神色赧然。
高源和陆沉:“……”
这是把脑子丢在战场上了吧,这么久才反应过来。
一定是嫂子这里日子太安逸了,都把这小子养废了,侦察意识倒退这么多,特种训练必须安排上。
林纫芝心里的猜测被证实。
当初她调配这些香就是想帮帮这几个从战场上下来的年轻人。创伤应激这东西治起来不容易,她也是第一次尝试,没想到效果这么好。
“有用就好,”林纫芝笑着说,“回头我根据你们现在的情况,再调一款新的香。睡好了,接下来就是养精气神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眼里都是感激。
陆沉心里微暖,他村里有个抗美援朝的老兵,跟他们情况差不多。小地方没听过这种病,想治疗都无从下手,最后结果可想而知,没几年那位老兵就疯了。
几人无比庆幸当初接到营长的信就毫不犹豫来了,没有被睡眠折磨过的人是不会懂那种痛苦的。
他们对林纫芝是真的死心塌地,待遇好,好相处,还给他们治病。
唉,突然就能理解陈副营长了,自家妹妹人美心善,可不就得藏窝里吗?可惜营长太过狡猾,还是被大尾巴狼叼走了。
陆沉想起一件事,神色认真起来:“对了嫂子,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。”
“嗯?”
“有个外国女人来找您,来了好几趟了。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郑小浩抢答:“玛格丽特!”
高源瞥他,这回倒是记得快。
郑小浩缩缩脖子,嘿嘿一笑。
这个时期的军人对外国佬的警觉是刻进骨子里的。
陆沉继续说:“对,玛格丽特。看着像是欧洲人,金头发,个子挺高,穿得也挺讲究。她说是您朋友,有急事找您。”
林纫芝微微挑眉。
玛格丽特?
她怎么会找到这儿来?
林纫芝按照玛格丽特留下的号码打了过去,不巧人恰好不在,京市饭店的工作人员答应等人回来会帮忙转告。
挂断电话没一会儿,门房那边传来郑小浩的声音:“嫂子,雷师傅来了!”
林纫芝抬头,雷师傅已经走过月亮门,手里还拎着个食盒,素来严肃的脸上这会儿却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。
“雷师傅,快进来坐。”林纫芝笑着把人往里让,“我正想着这两天去找您呢。”
雷师傅这才跨进来,把食盒放桌上,面色赧然:“林同志,这是我家那口子做的绿豆糕,非催着我拿来给您尝尝。我说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,哪稀罕这个,她还不乐意……”
“嫂子太客气了。”
林纫芝笑着揭开盒子,绿豆糕码得整整齐齐,青白相间,看着就清爽。
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“嗯,软糯不粘牙,甜度也刚好。嫂子这手艺开店都绰绰有余。”笑着看向雷师傅,“幸亏您送来了,不然我岂不是要错过一样美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