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爷子嘿嘿一笑,“行行行,三杯就三杯。”
他主要是想找人分享喜悦,适量即可,大孙子想喝多他也不给。
“说说吧,什么事让您开心成这样?”
周湛不信这高兴劲儿是为了周叙婚事。
自从俩胖宝宝出生,周老爷子有乖孙万事足,对其他孙辈的婚事抱着的态度就是“爱结不结、爱生不生”,周越两口子结婚这么久没要孩子也没人催。
周湛打开瓶子,给两人的白瓷小杯各倒了一杯,又给媳妇儿倒了另一种果酒。
周老爷子挥了挥手,警卫员们听从指令安静退到门外守着。
等餐厅只剩他们仨,老爷子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,招手让孙子孙媳靠近点。
林纫芝和周湛被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传染,下意识跟着屏息凝气。
三个脑袋瓜围一起,就听老爷子压低嗓门,音量几不可闻:“…那位走了,就今早的事儿。”手指在桌上写了个姓氏。
最后一笔画落定,林纫芝和周湛瞳孔一缩,震惊地对视一眼。
老爷子提到的这位是庞家老爷子,离休前职位不低,是能和周老爷子掰手腕的存在,按理说这种大人物去世绝对是重磅新闻。
大院还没收到信息,但老爷子绝对是第一时间收到的,他说人没了就错不了。
“他几年前就瘫了,一直让子孙硬吊着命。我之前去看过一回,啧啧,吃喝拉撒全在床上。战场上多威猛的将军,落到个晚年凄凉的地步,子孙不孝啊。”
周老爷子摇摇头,想起庞老躺床上那哀求的眼神,他这个仇人看了都释怀了。
家里人很少提庞家人,但林纫芝对他们不陌生,也不是她刻意打听,实在是这家人太过高调,在外上蹿下跳的。
两家老爷子职位差不多,家里后辈却差距甚远,等庞老爷子一走,那群躺在功劳簿上的后代根本撑不起来,难怪要强行吊着老爷子的命。
林纫芝正想着,周老爷子却心有余悸,对着两人郑重交代。
“以后我要是成了废人,我就自个儿给自个儿来个痛快的。老子这辈子轰轰烈烈,死也得体体面面的。”
“阿湛,你们千万别拦我。你爸和你叔孝顺,下不了手,爷爷就信你。到时候你不要婆婆妈妈的,像你嘴皮子一样利索点送爷爷上路。”
想了想,又补充:“最好是无痛的,也别见血,我想要美美的走。”
周湛:“……”
我爸和我叔下不了手,我就能下得了手吗?
周老爷子怕他不答应,又补了几句好话安抚他:“你放心,爷爷最疼你,不会让你名声不好听的。我到时候给你留份遗嘱,写清楚你是个大孝孙,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他拍着胸脯保证,这次是真夸,没有明褒暗贬。比起那些为了权势硬给老人续命的,顺着老人心意让他少遭罪,确实是孝顺。
周湛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快呸呸呸!您要等着看西西白白结婚生子呢,说什么晦气话。还是说您真想等那天让林爷爷把您的黑白照放主桌?”
周老爷子瞬间一个激灵,赶紧自打嘴巴:“我呸,我呸,我呸呸呸!”
“你说的对,我还要看咱家乖宝们长大成人,我要是不在了,别人欺负宝贝蛋咋办。”
周峻岳估摸着活到西西白白结婚还不够,总之一定得比林怀生那老狐狸活得久,到时轮到他去他坟头唱国歌!
起来!不愿做奴隶的林怀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