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
“宋清辞！”
陆景深发紧的声音与瓷器碎裂声同时响起。
万幸那人摔倒时角度偏移，大部分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地板上，但仍有一些溅起，落在了宋清辞裸露的小臂上。
陆景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看向那片迅速泛起的红痕，眼里都是心疼和惊怒。
“没事。”宋清辞忍着火辣辣的疼抽回手，疾步冲进了包厢内的独立卫生间。
她拧开水龙头，用冷水对着烫伤处反复冲洗，冰凉的水流暂时压下了那灼人的痛感。
陆景深跟了进来，反手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他快步走到她身边，低头审视那片刺眼的红肿，眉峰紧锁：“为什么救我？”
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宋清辞没有看他，依旧低着头任由冷水冲刷手臂，声音平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赵晓东的事，还指望你。我怕你出了什么意外，影响今晚的行动。”
这个理由听起来理智又充分，仿佛她刚才那不顾一切的举动，只是一场利弊权衡下的投资。
可千钧一发之际，怕是来不及动这么多脑子，分明就是本能。
陆景深静静盯着她低垂的侧脸，高大的身影突然他贴近，并伸手猛地抬起她的下巴，迫使她的视线与洗手台前镜子里他的目光相对。
镜中，她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映着他的身影，却波澜不兴。
“宋清辞。”他凝视着她，一字一句，却问得执拗而直接：“你还爱我是吗？”
这句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却未能激起她眼中半点涟漪。
宋清辞看着他镜中的眼睛，神色依旧平静，甚至带了一丝淡淡的疲惫，挣脱他的手：“你想多了。就算看在你以前……照顾我那么多年的份上，我救你也是应该的。”
她避开了“爱”这个字眼，将一切归咎于过往的情分，或许是亲情，或许是恩情。
“可你不是怨我、恨我吗？”陆景深却不依不饶，他试图从她这近乎完美的平静面具下，找出一丝裂缝，一点证明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的证据。
他宁愿她恨他，怨他，也不想看到她像现在这样，平静地将他推远，推到一个“故人”的位置。
“我怨的是结婚后的你。”宋清辞声音清晰而冷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：“可你毕竟也曾经……呵护我长大。陆景深，这么多年了，我们之间抛去爱情，总该还有些别的东西对吧？比如亲情，或者……感激。”
她依然在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寻找“合理”的理由，一个能说服他，或许更是说服她自己的理由。
可陆景深想听的，从来不是什么狗屁亲情，也不是什么见鬼的感激。
他要的自始至终，都只是她那份独一无二、无法割舍的爱。哪怕那份爱里掺杂了怨，掺杂了恨，也好过此刻这冰冷的、泾渭分明的“情分”。
陆景深还想说什么，门板被敲响，外面传来对方公司老总的赔罪声。
陆景深打开门。
门口站了三四个人，个个脑门一头冷汗。
其中一个拿了冷敷袋递给他:“实在对不起陆总，陆太太怎么样了？”
陆景深根本无心理会他们，接了冷敷袋，就带着宋清辞就去了楼上客房。
酒店配备的医生已经过来，给宋清辞涂抹了烫伤药膏。
原本陆景深不放心，还想带宋清辞去医院看看，宋清辞却惦记着赵晓东的事，说什么都不肯去。
陆景深只好让她躺在床上休息。
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凌晨，宋清辞被药膏熏的头有些不舒服。
“困了就睡吧。”陆景深说。
“还没消息吗？”宋清辞不死心。
“或许是幕后的人发现了我们动作，这只是个试探。”陆景深说。
“那你说到底会是什么人呢？”宋清辞其实还是不明白。
破坏陆宋的联姻吗？却没想到他们还是结了婚，虽然这三年过的并不如意。
“会查清楚的。”陆景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