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,就是一周。
顾子浩、孙健以及那些家长,当然不可能出来。
要知道,海州分管刑警业务的领导才刚接替吕婉君,南湾的分_长更是刚走马上任。
纵使顾德和华育强强联合动用关系网,顾顺德还斥巨资请了业界T0级的刑辩律所,但在“人赃并获”的证据下,连保释申请都无法通过。
顾子浩早已转成羁押状态,住进看守所白吃白喝了。
另外,当张叔叔那晚回到队里,将自己恍然悟出的超绝推理汇报后,一干领导也觉得非常河狸,认为只有往顾子浩“做局”这个方向调查,最利于拨云见日、最利于南湾分局的工作。
至于其他思路。比如,做局者另有其人,或者队伍里有坏人?
当然也有个别人能想到。
可想到归想到,现在什么依据都没有,明知有害无益,还挟戟把乱提,就妥妥是大傻逼了。
情商智商,双双堪忧啊……蚣考要筛出去的就是这种人!
于是,在英明决策下,那晚扑朔迷离的案情直接被一分为二了。
一方面,由祁铜继续负责与莞州警方合作,顺藤摸瓜,深挖新型坚强药物的上游生产链。
一方面,让张叔叔与经侦大队一起出动,去查顾德集团的顾子浩和华育集团的孙健。
经侦大队这一查,直接把两个集团搞的鸡飞狗跳。
各种小道消息和负面谣言在业界疯传。
连华育的股价都受市场情绪影响,连续大跌了两天半。正处于上市关键期的顾德集团更是出现了信任危机。
顾顺德焦头烂额,既没精力、也真不敢再明着对付李从武。
龙王驾校这边,压力一夜骤降。
宝海、龙山的分校区先后顺利开业,生源爆涨,财源广广,新的场地顷刻挤满。
尤其是口碑已经炸裂的蝈培训,教室都快挤爆了,师资力量根本不够。
“叮——”
摆在餐桌上的iphone 11弹出收款通知,金额足足两万五,转账备注为抚养费。
黎妮低头看着手机,暗骂好家伙,又给他装到了,儿子每月的抚养费,比我工资都多?
心中虽然基本满意,但脸上却没好气,也没立刻收款,只是透过火锅的腾腾热气,白了桌对面的李从武一眼。
李从武嘴角如歪,没理会她,转头对正在翻看自己从新夏书店带回来的高中语、数、外、物、理、化教材的儿子,说道:
“行了,先吃饭吧。
“反正你记得,以后每天花两三个小时,把这些书先看一遍,有不懂的,上上网课或者问我。
“这已经够轻松了吧,连题都不用刷。”
“好啊”,李景文欣然答应,只感觉相比在学校上课,这简直轻松的像在网吧上网。
而黎妮却是眉头紧皱,忍不住质疑道:
“别人都是从早自习上到晚自习,周末在家还要做题。他就这么随便看看书,在家耽误时间,你确定以后能让他考上一本?”
李从武玩味道:
“我还要给你确定几百遍?
“你没听很多家长都说我是当代恐子吗,还有谣传现在找我补课起步要二十五万。
“我真要按这标准收费,你至少要给我十二万五。”
黎妮无语凝噎,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一片粉红海洋。
这时,李景文把书放在一旁,起身走进厨房,嘴上问着他们要不要饮料,打开了崭新的“给力”双开门智能冰箱。
李从武毫不客气地要了罐冰可乐,然后搭配火锅叫儿子开吃。
看着其乐融融的父子,黎妮不禁又想起看守所里的顾子浩,心说好家伙,现在妹妹担心的吃不下饭,爸妈每天也在家干着急,我们还在这里吃火锅……
这好吗?
不过,她这些天实在忍不住,也悄悄利用职务之便,调查了一下龙王驾校的发展,以及德华联盟针对它的情况。
通过各种迹象,本就是调查记者出身的她,完全可以判断出李从武说的情况基本属实。
所以,对于顾子浩,就连她也不得不评价四个字——咎由自取。
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,她只希望顾家能好自为之,好好反思,不要窝里斗,再来招惹孩子他爹。
这个活爹,在不沉迷写书的时候……还是有点本事的,而且又疯又魔,顾家真不一定斗的过啊。
“啧,你看着我干吗?菜都煮烂了,不吃你别放啊。”
李从武突然叫唤一声,把锅里绿油油的空心菜都夹起来,嫌弃地扔到了她碗里。
黎妮看见此举,不禁心中一荡,没回嘴,夹起一根菜,像兔子一样啃食起来。
李从武又把锅里的羊肉夹给了儿子,问道:
“你想清楚了吗?
“除了数理化那些不重要但必须了解的知识,你到底想学什么,你最想干的是什么?
“是练MMB,还是打电竞啊?”
啊这?
黎妮听见这话又蚌埠住了,暗骂这真是个活爹,不是打架就是打游戏?
一个搞不好被人打死!
一个活着相当于死了!
她还是无法接受,张口就要插嘴。
可李从武早料到她想插嘴,立刻堵她口道:
“你别急,先让他说。”
看向李景文:
“没事,大胆说。
“我知道你们现在这个年纪,很多时候都是三分钟热度,一件事干一段时间可能又不想干了。
“这很正常。
“你就说,你现在最想干什么吧?”
黎妮深吸一口气,耐着性子也看向儿子,已经开始打腹稿,准备对他的错误思想进行痛批了。
却见李景文嘴里嚼嚼吧吧,脸上犹犹豫豫,憋了好一会,终于语出惊人,说道:
“爸,我想当作家。”
啊这?啊这?
(前)夫妻双双,目瞪狗呆,震惊程度简直快赶上M国首富听见儿子说“爸,我想当女人”了。
黎妮打好的腹稿顷刻报废,看着作文水600字都费劲,以前上作文班像赴刑场的儿子,感觉真的很难评。
李从武也是目透三分诧异,三分狐疑,四分难以置信,好半天才开口问道:
“什么意思?你是认真的吗?”
“是啊。”李景文非常认真地说:“我也想写书。”
李从武与黎妮对视一眼,猜测着又问:“你是不是最近看什么网文了,所以突然也想写一本?”
“网文?”
李景文道:
“你是说龙王特种兵,叮一下弹出个系统开挂那种吗?
“我有同学喜欢看这个,但我觉得太智障了。
“我要写文学作品,就是你写的那种。
“《熊大有罪》我已经看完了,感觉太牛逼了。
“对了,前两天我跟同学去购物中心玩,路过书店,还看见这本书就摆在门口第一个架子上,牛儿逼之!
“我也想写一本这样的书。”
哦?
李从武听见儿子这么说,面上神情顿时变成了三分恍然,三分欣慰,四分龙颜大悦,权当儿子是受了自己的熏陶,DNA终于动了。
就算知道这很可能只是三分钟热度,但他还是非常惊喜,立刻便和儿子聊了起来。
而黎妮听了李景文的理由,虽在意料之外,却也觉得符合情理,只是感觉总有点不对劲,但具体又说不上来。
不过,当作家虽然也没钱途,但总比打架打游戏强一点吧?就算只当锻炼一下作文能力,为高考水800字打下基础也好。
于是,她也欣然默许了。
一顿火锅吃的父慈子孝,有说有笑,非常和谐。
李景文听了不知名作家父亲的指教,大受启发,思如涌泉,竟然第一个撇下筷子,兴冲冲跑进房中说要试着写写小说开头。
他一走,孤男寡女,顿时沉默,餐桌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。
就在这时,李从武扔桌上的手机响了。
黎妮眼睛不受控制地瞄了一眼来电显示,只见云信头像倒过来看不出是什么图片,但备注名称能看出来,只有两个字:
嘉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