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来自遥远而神秘的东方,却在意大利工作。
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。
辗转来到了利比亚这个战火纷飞,朝不保夕的国家。
那个时候,费克力还没有接管马里尼家族。
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叔叔阿列克谢一直在弄一些非法的勾当。
他虽然不屑于这种卑劣的做法。
可身处马里尼家族这个浑浊的大泥塘里。
他见过太多黑暗与残酷,早已习以为常。
唯一一次让他产生兴趣的。
就是他的叔叔阿列克谢手下,那对华国夫妇。
据说,他们是主动找上门来,心甘情愿助纣为虐的。
这让费克力有些费解。
他从小就知道东方有一个神秘而安宁的国家。
费克力很喜欢华国,也很想见见华国人。
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违背良心,去帮助他的叔叔做那些坏事。
于是他偷偷地去找这对华国夫妇了。
后来才知道,这一切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。
这对华国夫妇,并非他所想的那般心甘情愿。
后来,费克力在那对华国夫妇的相处中。
他渐渐知道了一个女孩儿的存在。
那是这对华国夫妇的女儿。
他们总是骄傲地在费克力面前夸奖自己的女儿。
说她聪明,优秀,每个学科都能名列前茅。
说她绘画技术高超。
说她像一棵坚韧的小芽苗。
说她茁壮成长,从不让他们操心,把自己养得越来越好。
费克力嗤之以鼻。
在他看来。
那些优秀,不过是在一些他眼中毫无用处的学科上考了满分而已。
果然,和平养出来的花朵,就是那么娇气。
考个试名列前茅都能让父母自豪那么久。
费克力不屑。
他暗暗跟女孩儿较劲。
于是他将自己各种枪械考试第一名的证件摆在那对华国父母面前。
他自豪地朝着他们说。
自己十二岁就敢拿枪,十八岁就已经学会了杀人。
却没想到,没有夸奖。
换来的,是一个类似同情,怜悯的眼神。
费克力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妒忌。
凭什么一个有着标准答案的试卷考得不错就能被人称赞。
而他努力努力,再努力了那么久。
却从来得不到祖母法蒂玛夫人的赞扬?
后来,他将这一切归咎为。
这里跟华国不一样。
在这片战乱之地。
唯有狠绝与强大,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。
如果那个女孩儿来这里,肯定活不下去的。
那是费克力第一次,生出了阴暗而偏执的念头。
他想将一个女孩子拉下深渊。
让她堕落。
凭什么她能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。
影响着他的心境。
却对他一无所知?
许是察觉到了费克力内心那些阴暗的想法。
后来,那对华国夫妇会将他们女儿画的画给他欣赏。
其实那些画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春时百花齐放,夏时芳草萋萋,秋时硕果累累,冬时白雪皑皑。
太阳东升西落,四时更迭,周而复始。
都是一些有关大自然的写生。
但每一幅画,都是生机勃勃,向阳而生。
阳光,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灰暗的世界。
再后来,费克力见证了女孩儿的画作从简单的简笔,到彩铅,素描,油画……
风格也从单一到复杂。
费克力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,真正爱上了画作。
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。
可费克力在画画上没有天赋。
但有趣的是,他总能在简濛每一幅简单的画作中,稚嫩的笔触里。
从那些光影,景致,在画作上呈现出来的变幻。
再用这些变幻,去感受当下女孩儿的情绪。
费克力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就好像,隔着地球的另一端。
他跟别人共享了当下同一种心境。
费克力觉得,自己才是最了解女孩儿的那个人。
当然他也知道。
这些情绪,可能是他当下的心情给这些画覆上的不一样的意义。
毕竟,每个人在面对不同的事情,会衍生出千百种不一样的情绪。
可费克力却不在意。
渐渐地,费克力开始对这个女孩儿产生了兴趣。
一个阳光明媚,热烈璀璨,可能不完美,却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女孩儿形象出现在他脑海里。
费克力在无数次跟家族那些吃人的长辈们博弈的时候。
无数次自己即将撑不下去的时候。
费克力就会用眼神一遍遍临摹那些画。
他像是在阴暗中,臭水沟里滋生的蚊虫,贪婪地汲取着那些画作里面的生机。
费克力不再执着于将人拉入深渊。
不再想让她体会自己的苦难。
而是升起一抹执念……
如果,能亲眼见到这个女孩儿就好了。
如果,能拥有她就好了。
只是……
可惜了。
彼时费克力年纪还小。
他还没办法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。
那对华国夫妇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对他们女儿的非同一般。
开始对他避而不谈所有有关那个女孩儿的事情。
那是费克力第一次这般渴望得到一样东西。
渴望见到一个人。
费克力觉得。
自己必须见到她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可是,当时的费克力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毛头小子。
他连在马里尼家族都处处被掣肘。
哪里有这个能力去实现自己的心愿?
所以在马里尼家族动荡的时候。
他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段从家族夺权争杀中登顶。
费克力要权力。
要强大的能力。
要能够掌握一切的底气。
他要见见这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孩儿。
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。
成为自己的所有物。
可他将一切都算计得很好。
唯独还是漏了一点。
费克力,终究还是晚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