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静静听着朱瑞璋的话,每一个字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。
他轻轻拍了拍朱瑞璋的肩膀,沉声道:“你说的这些,我何尝不懂,也都看在眼里。
这秦淮河的歌舞,听着热闹,实则扎心,我何尝不恨这般奢靡之风,何尝不担心文武百官沉迷安逸,丢了本心。”
“那你说,该如何是好?这奢靡之风,该怎么刹住?应天城的问题,又该如何解决?”
老朱看着朱瑞璋,他猜到朱瑞璋要说迁都的事了,
这事儿他也琢磨过很多次,但却迟迟做不下决定,或许朱瑞璋能帮他做这个决定。
朱瑞璋看了看老朱那深邃的目光,缓缓开口:“哥,要想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,朝廷应该考虑迁都。”
“迁都?”
老朱闻言,并不意外。
他沉默片刻,再次细细思索着这两个字的分量,迁都乃是国之大事,关乎江山社稷、朝堂格局、天下民心,绝非小事,
不过这也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,且朱瑞璋向来思虑周全,不会无的放矢,于是他开口问道:
“为何要迁都?应天城是咱们的龙兴之地,经营多年,宫室、朝堂、百姓都已安定,
贸然迁都,动静太大,耗费也不菲,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?”
“哥,我知道迁都乃是国之大事,绝非儿戏,可正是因为事关重大,才更要慎重。”
朱瑞璋缓缓道出自己的考量,
“应天城偏居江南,虽说富庶繁华,却也太过安逸,如我刚才所说,容易滋生奢靡享乐之风,消磨文武百官的斗志。
而且,从地理位置来看,应天城太过偏南,对北方的管控力太弱。”
“如今大明虽定鼎天下,可北方边境依旧不太平,草原残余势力斩草难除根,随着时间推移,必定会南下侵扰,届时百姓不得安宁。
应天城距离北方边境千里之遥,若是边境有变,朝廷调兵、传递军情,都要耗费大量时间,贻误战机,难以快速做出应对。
咱们大明的江山,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,北方边境的防务,是重中之重,若是国都偏南,对北方的掌控力不足,迟早会出大问题。”
老朱点点头,眉头紧锁,细细听着,不时颔首:“你说的北方防务问题,我也一直忧心,
历朝历代都要面对着草原人的威胁,只要朝廷一衰弱,边境必然不宁,应天城确实太远了,调度不便。
那你觉得,若是迁都,该迁到何处?”
朱瑞璋目光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,脱口而出:“北平。”
“北平?”
老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嘴角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对,就是北平。”
朱瑞璋点头,开始细细阐述迁都北平的种种好处,
“迁都北平,于军事、于经济、于江山稳固,都有百利而无一害,尤其是如今咱们大明国库充盈,钱粮充足,完全有能力支撑迁都之事,不用再像开国之初那般捉襟见肘。”
“先说军事防务,这是最关键的一点。
北平地处北方咽喉,北靠燕山,西临太行,东临渤海,地势险要,乃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咱们把国都迁到北平,就是把朝廷的重心北移,天子亲自镇守北方边境,
既能震慑草原残余势力,让他们不敢轻易南下侵扰,又能快速调度兵马,统筹边境防务,
一旦边境有战事,朝廷能第一时间得知,第一时间出兵应对,再也不用像在应天这般,远隔千里,鞭长莫及。”
“而且,北平周边地势险要,有长城作为屏障,易守难攻,定都于此,能牢牢守住北方门户,彻底杜绝草原部落南下的隐患,让北方百姓能安居乐业,不用再受战乱之苦。
咱们大明的武将,若是到了北平,身处边境之地,时刻能感受到边境的紧张氛围,再也不会像在应天这般,沉迷秦淮河的温柔乡,
自然会重拾血性,加紧练兵,守住大明的疆土,武将的骨气,自然也就找回来了。”
老朱闻言点了点头,军事防务乃是他最看重的,朱瑞璋这番话,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草原残余势力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,若是能迁都北平,确实能彻底解决北方边境的隐患。
“再说说经济民生。
哥,咱们大明如今不缺钱粮,江南本就是富庶之地,赋税充足,而北方历经战乱,虽说这些年有所恢复,可依旧比不上南方,南北经济差距太大。
若是迁都北平,朝廷重心北移,必然会调集大量人力、物力、财力前往北方,修建宫室、城池,疏通河道,发展商贸。”
“如此一来,能带动北方各地的经济发展,让北方的百姓也能富起来,缩小南北之间的差距。
而且,北平连接南北,交通便利,往北可通草原各部,往南可连中原、江南,定都于此,
能促进南北商贸往来,让天下的货物流通起来,国库只会越来越充盈,百姓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。
江南的奢靡之风,也会随着朝廷重心北移,渐渐得到遏制,文武百官到了北平,身处北方重地,心怀守土之责,自然不会再整日沉迷享乐,文官的风骨,也能慢慢重拾。”
“还有朝堂格局与江山稳固。
应天城多是江南士族、富商势力,这些年江南文官势力日渐壮大,
胡惟庸等人结党营私,隐隐有想要把控朝堂的苗头,若是继续定都应天,文官势力只会越来越膨胀,不利于朝堂平衡。
而北平地处北方,是咱们当年征战北方的根基所在,勋贵武将多有根基,
迁都北平,能平衡南北势力,削弱江南文官的朋党之势,让朝堂格局更加稳定。”
“再者,北平曾是元大都,城池、宫室本就有基础,稍加修缮扩建,便可使用,不用像重建一座新城那般耗费巨大。
如今咱们国库充盈,钱粮充足,完全有能力承担迁都、修缮宫室城池的费用,不会给百姓增加过重的负担,更不会影响天下民生。”
“除此之外,迁都北平,更能彰显咱们大明一统天下、威震四方的气魄。
应天城偏安江南,总给人一种固守南方的感觉,而北平地处中原腹地,镇守北方,定都于此,能向天下万民、向四方蛮夷宣告,
我大明疆域辽阔,一统天下,有能力守护四方边境,震慑天下,让四海臣服,万国来朝。”
朱瑞璋滔滔不绝,从军事防务、经济民生、朝堂平衡,说到江山稳固、国威彰显,将迁都北平的好处一一细数,条理清晰,句句在理,没有丝毫虚言。
他看着老朱,语气愈发恳切:“哥,我知道迁都乃是国之大事,会有诸多阻力,可咱们做大事,不能因小阻力而放弃。
如今大明国力强盛,正是迁都的最好时机,趁着咱们兄弟二人还在,趁着文武百官大多是当年共过生死的旧部,把国都迁到北平,为后世子孙打下稳固的根基,
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,守住北方国门,杜绝奢靡安逸之风,这才是长久之计啊。”
老朱站在秦淮河畔,晚风拂动他的衣衫,他静静听着朱瑞璋的一番话,
确切地说是听到‘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’心中热血沸腾,久久不能平静,恨不得现在就立马提枪上阵,杀他个七进七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