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发布会当天,凌晨五点。
长生制药地下实验室。
许光远戴着口罩和手套,站在操作台前,手不太稳。
操作台上摆着一排预装好的注射器。
里面是掺了十倍剂量肾上腺素和神经兴奋剂的混合液,颜色发黄,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。
四号试药者躺在对面的医疗床上。
这个人是两个月前从地下渠道弄来的。
据说是一个欠了赌债走投无路的中年男人,自愿签了保密协议来试药。
但“自愿”两个字到底有多少水分,许光远不敢想。
现在这个人的状态,说难听点,已经不像活人了。
面色灰白,颧骨高得吓人,眼窝深深凹陷下去。
胸口位置,病号服底下隐约能看到几块暗紫色的斑痕。
那是尸斑。
活人身上出现尸斑,意味着局部组织已经提前开始坏死。
许光远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在医药行业干了二十多年,做过不少灰色地带的事情,但让一个半死的人注射致死剂量的兴奋剂,然后推到几千人面前表演康复……
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干!
“许博士。”
身后传来苏震东的声音。
许光远转过身去。
苏震东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高定西装,头发梳得锃亮,皮鞋也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从外表上看,完全不像是一个经脉断裂、被家族抛弃、欠了几十亿高利贷的废人。
苏震东走到操作台前,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“这就是今天的底牌?”
“苏总。”
许光远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。
“我最后再提醒一次,这个剂量注射下去之后,他最多能维持清醒和行动能力十到十五分钟。十五分钟之后,心脏会停。”
“不是会停,是一定会停。”
苏震东把注射器放回去。
“十五分钟够了。”
“但如果在台上……”
“台上什么?”苏震东打断他,“他在台上站起来,走两步,跟媒体挥挥手,五分钟就够。剩下的十分钟,让人把他推到后台去就行了。”
“出了事怎么办?”
苏震东转过头来看着许光远,眼神很冷。
“许博士,你拿了我多少钱?”
许光远没说话了。
苏震东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打吧。”
许光远闭了一下眼睛,然后他拿起注射器,走向医疗床。
针头扎进四号试药者的颈部动脉。
黄色的药液被缓缓推了进去。
试药者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,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手指痉挛地抓着床单,指甲把布料都抓出了丝。
然后他的呼吸开始加速。
心率从每分钟四十多跳,直线飙升到一百二十,一百五十……
两百!
许光远紧盯着监护仪,手心全是汗。
两百三十。
三分钟后,心率稳定在了两百一十左右。
试药者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
瞳孔涣散,但确实是睁开了。
他甚至试着动了一下手指,然后是手腕,手肘。
“让他坐起来。”苏震东说。
两个助手上前,把试药者从床上扶了起来。
试药者歪着头,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架在那里。
但他确实在往前看。
嘴角甚至被药物刺激得微微上翘,远远看去,竟有一种诡异的微笑。
苏震东看着这个“微笑”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!穿上西装,坐轮椅,到了台上让他站起来走两步就行。”
他转身走出了实验室。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苏震东调整了一下领带,对着不锈钢电梯门照了照自己的样子。
今天穿的这套西装是三年前在米兰定制的。
当时量体的师傅说他身材很好,做出来的版型会非常挺拔。
苏震东扶了扶袖口上的金色袖扣。
今天是他苏震东的人生巅峰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,他不是一条丧家之犬。
他是长生制药的创始人,是即将改写医学历史的人。
电梯到了。
苏震东走进去,按下了一楼的按钮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
燕京国际会议中心。
会场外的广场上已经停满了车。
黑色商务车、加长林肯、迈巴赫、劳斯莱斯,你能想到的豪车品牌,这里全能找到。
今天来的人,不是燕京商界的大佬,就是各大医药集团的高管。
还有几十家主流媒体的记者,扛着长枪短炮在入口处排成两排。
发布会的邀请函上写着“长生制药·断脉重生特效药·全球首发”。
光是这个名头,就已经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了。
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会场正门口。
车门打开,秦风下了车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黑。
黑色的立领衬衫,黑色的长裤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简单,干净。
但站在那里的时候,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半拍。
他伸出手。
苏清雪从车的另一侧下来,把手放在他掌心上。
今天的苏清雪跟之前完全是两个人。
妆容精致,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套装,头发盘了起来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
两个人身后,刘松鹤第一个跟了上来,西南鉴宝协会的几位重量级人物也陆续下了车。
这个阵容。
记者们一开始没认出秦风是谁。
他在燕京的公开露面次数不多。
但刘松鹤他们认得,西南鉴宝协会的会长亲自到场,这本身就是一条大新闻。
闪光灯开始噼里啪啦地响。
“这年轻人是谁?”
“不认识,但看刘会长对他的态度,应该来头不小。”
“旁边那女的挺好看的。”
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。
秦风没有理会这些目光,牵着苏清雪径直走向入口。
会场安保主管看到这个不速之客的阵势,立刻带着十几个黑衣保安迎了上来。
“先生,请出示邀请函。”
安保主管伸出手臂,挡在了秦风面前。
秦风停下脚步,看了这个安保主管一眼。
然后,一缕几乎察觉不到的气劲从秦风身上透了出来。
宗师境的真元外放。
不是攻击,只是单纯的外放。
就像冬天突然吹来一阵冷风,没有伤害,但所有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安保主管的脸色骤变。
他是练过的。
当过兵,退伍后做了十几年安保。
但他这辈子从来没感受过这种压迫力。
那不是人的气场。
那是野兽的。
安保主管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,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保安齐齐后退了三步,有几个人的腿都在打颤。
秦风收回气劲,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继续往前走。
苏清雪跟在他身侧,脚步平稳。
他们穿过了安保的封锁线,穿过了记者们疯狂闪动的闪光灯,一路走到了VIP第一排。
坐下。
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身上。
这时候,后台的门开了。
苏震东从侧面的通道走上了主舞台。
他看到秦风的那一瞬间,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撞在了一起。
苏震东的脸阴沉下来。
秦风。
这个名字,是他最近几个月听到的最多的名字。
在川都搅乱了他的计划,在天枢山庄反转了他的阴阵,直接导致了他经脉断裂、家族抛弃。
现在,这个人居然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他发布会的第一排。
苏震东的拳头攥紧了。
台下,秦风抬起右手。
竖起拇指。
然后,当着无数镜头的面,缓缓倒转。
大拇指朝下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苏震东看得很清楚,虽然隔得远,但他这双眼睛还没瞎。
秦风说的是四个字。
“今天,你死。”
苏震东的瞳孔猛缩。
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胸口烧了上来,但紧接着,另一股力量把这火压了下去。
是赌徒的自信。
股价涨了百分之三十八。
四十亿的筹码全在手里,发布会的底牌也准备好了。
秦风算什么?
他一个古玩圈出身的小子,能搅得动资本市场的局?
苏震东深吸一口气,扯出一个笑容。
然后走到演讲台前,伸手拍了拍麦克风。
“咚咚。”
两声沉闷的回响传遍全场。
“既然各位都到了……”
苏震东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目光最后落在秦风身上,笑容里带着刺。
“那见证医学奇迹的时刻,现在开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