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容与看向谢悠然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既然来了冬猎,自然该出去走动走动。”
楚云昭听了,笑道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我在外头等你。”
她说完便先出去了。
沈容与看着她,忽然道:
“下午我去接你。”
谢悠然一愣。
“不是说带你去马场看赛马?”沈容与道,“你安心去玩,下午我去接你。”
谢悠然弯了弯嘴角,应了一声。
待她收拾妥当,正要出门,忽然想起什么,脚步顿了顿。
她转身看向小桃:“去请二姑娘过来,让她和我一起去。”
小桃愣了一下:“二姑娘?她身子……”
“无事,你去请她一起。”谢悠然道。
沈清辞不知道,可她知道她根本就不是对什么野草过敏,而是中了别人的药。
冬猎对她来说很重要,她本就替自己挡了一次灾,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愧意。
小桃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谢悠然又看向飞霜。
飞霜正站在一旁,等着随她出门。
“飞霜,你今日不用跟着我。”
飞霜一愣:“少夫人?”
谢悠然压低声音,叮嘱了几句。
“你去盯着谢文轩。尤其是他新带来的那个书童,多留意些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:“那人来路不明,我怕他犯事冲撞了贵人,给哥哥惹麻烦。你远远盯着就行,别让他发现。”
飞霜听着,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她看了一眼谢悠然,想说少夫人身边更需要人,今日去女眷区,人多眼杂,万一有什么事……
可主子的吩咐,她只能听。
“是。”飞霜应道,转身出去了。
谢悠然收回目光,抬脚往外走。
刚走出帐篷,却见张嬷嬷等在外头,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,神色有些复杂。
“少夫人。”张嬷嬷上前两步,压低声音。
谢悠然脚步一顿,看着她。
张嬷嬷没有绕弯子,直接道:“那件事,少夫人想怎么办?老奴思来想去,这事儿恐怕得让当家夫人知道。”
她伸出手,把那只还肿着的手指给谢悠然看。
“您瞧,这都两日了,还没消下去。那药着实厉害。沈家出了这样的事,若瞒着大夫人,往后万一有什么……少夫人您也不好交代。”
谢悠然看着张嬷嬷那根红肿的手指,心里微微一沉。
嬷嬷说得对。
是她没想到这一点。
沈家后宅的事,桩桩件件,都该让林氏知道。
她可以有自己的打算,可以自己派人去查,但这件事,不能瞒着当家主母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谢悠然点点头,“趁着这会儿空当,咱们去给母亲请安。”
她转身,带着张嬷嬷往林氏的帐篷走去。
林氏正在用早膳,见她们进来,放下筷子,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这么早过来,有事?”
谢悠然上前两步,福了福身。
“母亲,有件事,儿媳想跟您说一声。”
林氏看着她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见谢悠然还未开口,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人。
“二妹妹那日起的疹子,不是野草。”
林氏眉头微微一动。
谢悠然继续道:“张嬷嬷收拾马桶的时候,手碰到了,就起了同样的疹子。
小桃回忆,那日刷马桶时,身边曾有个婆子逗留过。
儿媳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人为,但心里存了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当时已经进了猎场,不方便出去查。正好遇到韩将军,儿媳便托他帮忙盯着那婆子。结果……”她看向林氏,“那婆子后来死了。”
林氏目光一凝。
“这么大的事,”她开口,声音沉沉的,“你这孩子,怎么现在才说?”
谢悠然垂下眼:“不确定的事情,儿媳也不好信口开河。
儿媳昨儿晚上刚收到消息,就先告诉了夫君。今儿一早,想着得来跟母亲说一声,让母亲心里有数。”
谢悠然抬起头,神色坦然。
她看着林氏,语气诚恳:
“母亲日常注意着些。儿媳这边也会继续盯着,若有消息,再来禀报母亲。”
林氏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。
“容与那孩子已经知道了?”
谢悠然点点头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,这几日会防备着些,你警醒一些是对的,后边的事情就交给容与,你是他媳妇,这就是他的事。”
“母亲,儿媳知道了,今日云昭约了我们出去走走,就不打扰母亲了。”
谢悠然走后,徐嬷嬷出现在林氏身后。
“夫人,这事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查探一番?”
“不必,容与长大了,他们夫妻俩感情好,我看在眼里,不用我出手,他自会处理好。”
徐嬷嬷听了这话,知道夫人是想放手让这对小夫妻成长起来,不过是个内宅的下作手段,公子不会查不出来。
*
谢悠然走后,沈容与一个人坐在案前,手里还端着那盏茶,却半天没动。
不多时,帐帘轻轻掀开,元华闪身进来。
“主子。”
沈容与抬起眼,看着他。
元华上前两步,压低声音,把昨夜查到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上来。
主子说的那些,他都查了一遍——那婆子的坟确实埋了,村里人都知道,说是失足落水死的,没人怀疑。
那日驿站发生的事,他也让人去打听了,确实死了个人,毁容,自杀,官府登记了无名氏,一张草席扔在乱葬岗。
元华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一张纸,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那人的画像。属下找了人摸骨复原,虽然毁得厉害,但轮廓还在。”
沈容与接过,低头看去。
“还有。”元华继续道,“胡小姐的贴身丫头,名叫草儿的,从冬猎开始的前一天就没了踪迹。
府里的人说是告假回乡了,可属下查了,根本没有出城的记录。”
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案上。
“这画像的面部轮廓,和草儿……高度吻合。”
沈容与看着那两张纸,沉默了很久。
“去查查胡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淡淡的,“有无把柄和罪证,都查清楚。”
元华神色一凛:“是。”
他正要退下,沈容与忽然又道:
“对了。”
元华顿住脚步。
“听说胡大人今年动的官位。”沈容与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