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烬起身开门，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当先一人，容颜清丽，气质出尘。
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雪裳的女子，容貌同样不俗。
“禾师姐？”秦无夜微微一愣。
青云宗圣女禾璐，陨星郡郡守之女萧玉旋。
禾璐迈步进屋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，最后落在秦无夜身上。
“秦无夜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她似是有备而来。
萧玉旋跟在后面，朝秦无夜微微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秦无夜起身。
禾璐莞尔：“秦师弟昨日在落雁谷的所作所为，怕是整个玄黄界都知道你的大名了。”
秦无夜苦笑：“禾师姐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禾璐接着说道：“我们本也想拜访天罡盟盟主的，也被拒了。”
“不过，我们倒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。”
秦无夜：“什么消息？”
众人也是屏息看来。
“天罡盟盟主，似乎去了暮云涧。”
禾璐从袖中取出一张简陋地图，摊开在桌上，指尖点在西北方向一处。
“暮云涧？那是百年前古神树曾出现的地点之一？”轩辕烬凑过来。
“是的。”禾璐道，“据传，那地方至今还残留着古树气息，常有妖兽聚集。天罡盟盟主此去，恐怕不只是故地重游那么简单。”
秦无夜看着地图，沉吟不语。
禾璐抬眼看他：“秦师弟，你们天剑宗其他人，可有消息？”
秦无夜摇头：“暂时没有，不过我已经让人在找了。”
禾璐点点头，与萧玉旋对视一眼。
萧玉旋接过话头，声音轻柔：“秦师兄，我们俩想加入你，一同去寻找古神树。”
她倒是率先改了称呼。
毕竟如今的秦无夜可是大灵师九重，自己却成了一个徒有空名的郡守之女。
此时的身份、实力都不是自己可以比的了。
“两位愿意同行，我自然欢迎。”秦无夜说着，看向那四位异姓王子弟，“几位意下如何？”
百里长风沉吟片刻，开口道：“秦兄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天罡盟这边，总得有人盯着。万一他们盟主回来，或者有什么新动向，也好及时联络。”
“不如你们先去暮云涧，我们四人留在此地，继续尝试与天罡盟接触。”
印图一愣：“啊？不一起去了？”
印融偷偷拉了他一把，眼神示意其不要说话。
印图挠挠头，虽然不太明白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
秦无夜看着百里长风，点了点头：“也好，那便有劳四位了。”
“秦兄客气。”百里长风拱手。
事情定下，众人各自散去。
秦无夜、菀羲、冷月、轩辕烬、禾璐、萧玉旋六人小队，即刻出发前往暮云涧。
离开小镇，往西北方向行了约莫半个时辰。
轩辕烬靠近秦无夜，低声道：“那四位，怕是另有打算。”
秦无夜笑了笑：“不意外。他们本就是因为以为我找到古神树才合作的。现在知道是假消息，找个由头自行行动，也正常。”
“你不担心？”
“担心什么？”秦无夜，“只要他们不对我们的人出手，便相安无事。”
轩辕烬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……
暮云涧比想象中更远。
一行人从午后走到日落，又从日落到天黑，山谷两侧的密林愈发幽深，连月光都漏不进来。
秦无夜索性找了处背风的山崖，点起火堆，就地扎营。
“按这速度，明日傍晚能到。”轩辕烬摊开地图，借着火光重新确认方位。
禾璐坐在火堆旁，长剑横于膝上，闭目养神。
萧玉旋则靠在她身侧，手里捏着一枚恢复灵气的丹药，慢慢炼化。
菀羲蹲在火堆边，拿树枝戳着炭火，百无聊赖。
冷月独自坐在最外围，面朝黑暗，背对众人。
火光映在她侧脸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冷月。”秦无夜丢了个水囊过去。
她接住，没喝，搁在手边。
秦无夜也不在意，转身去翻乾坤袋里的干粮。
菀羲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主人，她好像一直在盯着林子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边有什么？”
秦无夜顺着冷月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摇摇头：“她警觉性一直很高。”
菀羲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，又缩回去戳火堆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傍晚，暮云涧终于到了。
说是涧，其实更像是一条被两座大山挤压出来的裂缝。
谷口狭窄，两侧岩壁陡峭，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。
谷中雾气弥漫，即便是傍晚的天光也透不进去多少，远远望去，像一张张开的大嘴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萧玉旋皱了皱鼻子，“好重的妖气。”
确实重。
秦无夜站在谷口，神识探入，眉头微挑。
里面至少有十几道妖兽气息，最弱的也有灵师境，最强的几道……
三阶中期，相当于大灵师中期。
“来都来了，进去瞧瞧。”秦无夜迈步往里走。
众人跟上。
暮云涧比外面看起来还要荒芜。
谷中乱石嶙峋，枯藤缠绕，地上散落着不知什么妖兽的白骨。
雾气冰冷，沾在皮肤上像涂了一层薄油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秦无夜抬手，众人停下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密，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“来了。”冷月忽然开口，声音冰冷。
话音刚落，两侧的灌木丛猛然炸开！
十几道灰影同时扑出！
那是些形似豺狼却浑身覆盖鳞甲的妖兽，体型不大，速度极快，利爪在雾气中闪着幽光。
“三阶初期，鳞甲豺。”禾璐长剑出鞘，“群居，攻击性极强。”
“杀。”秦无夜简短地吐出这个字，率先迎上。
一拳轰出，正中最前面那头鳞甲豺的头颅。
“砰！”
那头豺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脑袋直接炸开，无头尸体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头。
与此同时，禾璐剑光横扫，一头豺兽被斩断，同样毙命。
冷月身形一闪，出现在最右侧，一剑想要刺穿豺兽咽喉，却被其坚硬的鳞甲给反弹了回来。
萧玉旋和轩辕烬背靠背，一人持剑，一人运掌，将扑向他们的豺兽一一击退。
菀羲站在秦无夜身后，双手结印，星光凝聚，随时准备补刀。
战斗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十几头鳞甲豺便死了大半，剩下几头见势不妙，呜咽着钻回灌木丛，逃之夭夭。
“就这？”萧玉旋收剑，有些意外，“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。”
秦无夜却没说话。
他站在原地，目光扫过那些豺兽的尸体，眉头微皱。
不对劲。
这些妖兽的攻击虽然凶狠，但太有章法了。
围而不乱，退而不溃，像是有意在试探他们的实力。
而且——
秦无夜抬头，看向雾气深处。
有什么东西，在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