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极北之地，基地爆炸点以东三十公里。
直升机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，螺旋桨还在缓缓转动。
陆霆骁和柳振阳蹲在机舱里，面前铺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。
“暗阁在极北的布局不止一个基地。”
柳振阳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。
“根据我之前截获的运输线数据，这个爆掉的基地往北偏西方向，大约四十公里的位置——”
他点了一下那个红圈。
“有一座地下设施。”
陆霆骁的目光钉在那个点上，半天没挪开。
“什么性质？”
“监狱。”
柳振阳：“暗阁用来关押高价值囚犯的秘密监狱。”
“冷战时期苏联留下的地下工事改建的，深度大概四十米，全封闭。”
陆霆骁的呼吸重了一拍。
“你是说——暗阁把人关在那里面？”
“对。”
柳振阳的声音很平。
“包括一些被他们抓住的叛逃者、敌对组织的头目，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一些暗阁自己人里被怀疑有问题的。”
陆霆骁抬起头。
“你说有没有可能——”
“不好说。”
柳振阳直接打断他。
“但是不管关的是谁，那座监狱里的数据库一定有暗阁二十年来的囚犯记录。”
“走。”
陆霆骁已经在收地图了。
“等会儿。”
“你先冷静两秒。”
“那座监狱的防御等级不低。”
“咱们手里就这点人，硬冲进去跟送菜没区别。”
陆霆骁转头看着他，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柳振阳沉吟了几秒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信号接收器，
屏幕上跳动着一组加密坐标，每隔三十秒刷新一次。
“刚才夜鹰给我回了条加密短讯。”
“谁？”
“柳月眠那边的技术人员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四个字。”
柳振阳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看接收器屏幕。
“已在路上。”
陆霆骁愣了一下。
“谁在路上？”
柳振阳指了指屏幕上那组不断刷新的坐标。
“这是柳月眠的实时定位。”
柳振阳说。
“她的破冰船正在朝监狱方向移动。”
陆霆骁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她要去那个监狱？”
“她去干什么？”
柳振阳关掉接收器，收进口袋。
“救人。”
“救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柳振阳摇头，关掉接收器，往口袋里一揣。
“但她既然去了，说明那里面关着对她很重要的人。”
陆霆骁沉默了很久。
“振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个女儿——”
陆霆骁的声音很艰涩。
“她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一个十九岁的姑娘——怎么可能做到这些？”
柳振阳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盯着机舱外的暴风雪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老陆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有些事，我自己也没全搞明白。”
“但是你记住一件事——”
“不管她做了什么，不管她是什么身份。”
“她是个好孩子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比你我都干净。”
陆霆骁被这句话噎住了，他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出话来。
“先不管那些了。”
柳振阳重新打开地图。
“她去救人，我们去捞数据。”
“监狱一旦被她搅乱，守卫的注意力全部会被吸引过去。”
“那就是我们的窗口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陆霆骁皱眉。
“我们从另一个入口进去，趁乱进入数据中心，把囚犯档案全部拷走。”
“她打她的，我们查我们的。”
“各干各的，互不干扰。”
陆霆骁盯着柳振阳看了三秒。
“你不跟她说一声？”
“不告诉。”
柳振阳把地图折好，塞进胸口的内袋。
“那丫头脾气大，知道我在附近肯定又骂人。”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不太像。
“走吧。”
“到了之后先找到备用通风竖井的入口。”
“等她动手，我们再进。”
陆霆骁脑海里不停闪过柳月眠的那张脸。
冷淡的，不带一丝温度的脸。
DNA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无血亲关系。
可是——
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，闷疼。
那看他得眼神。
和清颜一模一样。
“老陆。”
柳振阳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“嗯？”
“别想了。”
柳振阳闭着眼，语气平淡。
“想多了头疼。”
——
破冰船上。
柳月眠合上笔记本电脑，走到船舱尾部的装备间。
封十堰已经把三组定向炸药分装好了，每组一个防水密封袋，附带遥控引爆器。
“引爆频段我改过了。”
封十堰把其中一组递给她。
“避开暗阁常用的监听频率，触发延迟零点三秒。”
柳月眠接过来，掂了掂重量，塞进腰包。
“计时器呢？”
“装了。三组同步倒计时，误差控制在零点一秒以内。”
“够了。”
柳月眠拉开另一个柜子，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把消音手枪和两柄短刀。
然后从腰包里摸出一管东西——速效止血凝胶。
她看了一眼，又多拿了两管。
封十堰注意到了这个动作。
“你在给谁准备？”
柳月眠没说话，把凝胶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。
离被关了半年。
他一定伤得很重。
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柳月眠拉上战术背心的拉链，转身走出装备间。
舷窗外，北极的天空是一片浓稠的黑。
永夜。
耳麦里传来夜鹰的声音。
“老大，监狱建筑图纸已经传到你手机了。”
“三组卫星中继天线的精确坐标已标注。”
“另外我发现一个情况——”
“说。”
“监狱的内部通讯系统有一条备用光缆线路，直连到六百公里外的一个中继节点。”
“如果只炸天线，这条光缆可能会在十五分钟内自动切换为主通讯线路。”
柳月眠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光缆的位置？”
“地下三米，沿着监狱西北角的永冻土层走。”
“入口端的接线盒在地面，距离三号天线大概五十米。”
柳月眠闭了下眼，脑子里飞速重新规划路线。
“那就四个点。”
她睁开眼。
“三组天线加一个光缆接线盒。”
“必须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全部炸掉。”
封十堰在身后说：“四个点，两个人。”
“每人负责两个，间距不能超过一百五十米，否则来不及。”
柳月眠走到桌边，调出建筑图纸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迅速标出四个目标点的位置和最优路线。
“一号天线和光缆接线盒在西北角，间距八十米——你的。”
“二号天线和三号天线在东南角，间距一百二十米——我的。”
封十堰看了一眼路线。
“你那条路线经过巡逻哨的视野死角，时间窗口只有九分钟。”
“要不要从外围调两个人进来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他们身手不够，进来反而是负担。”
“留在外围牵制火力，比跟着我们有用。”
她说完，往门口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来。
离。
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