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子源抱着头,那种无处不在的窒息感瞬间将人笼罩。
总是这样,母亲总是这样,她认为的事,总是能找到一千个一万个相关理由和事实,证明他不是因为工作,而是因为某个原因才会如此。
“妈,那只是工作,我只是代课,她恰好是那个专业的学生,这有什么问题,而且,周聿白刚刚不已经说了吗,他们在交往,她跟我没关系,你还想怎样啊。”
蒋秀珍似乎更生气了:“徐子源,我是你妈,你从小到大,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给带出来的,你是什么样的性子,我还能不清楚吗。
当初冯家老太太生日,有人说她偷东西,你就替她出头说话,她高考复习找你要资料,你连你大姐家的外甥你都不管,偏偏为她熬夜弄各种资料。
你说她跟你没关系 ,没关系为啥我安排你跟人相亲时,她恰好出现,这会儿说什么是周聿白的对象,我看他分明就是在给你打掩护!”
徐子源攥紧拳头,那种从小到大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从小到大,他身边但凡出现一个人,不管是男是女是猫是狗,母亲都会担心那个人会打扰到他学习,引着他不学好,生怕他被人给带坏了。
离开家到京城上学这几年,是他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光,如果可以,他希望一辈子不要再回去。
他不回去,母亲找来了,一来就说人家姜姝跟他有关系,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妈是从哪儿打听来这些消息的。
“妈,我再说一遍,姜姝她跟我,没有任何关系,我们只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,刚刚吃饭,也只是刚好遇见,你不要见谁都觉得,人家想勾引我好不好?”
蒋秀珍张了张嘴,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,她刚来京城,说太多儿子不高兴,以后有她盯着,那小妖精肯定不敢接近。
“小源,你不要怪妈总是插手你的事,妈也是为你好,你可是咱们老徐家唯一的独苗苗,是我们徐家的天才,可不能因为一时糊涂,把前程给毁了,我看你们学校那个孟老师就挺不错的,你要不要试着跟她相处一下?”
徐子源眼里闪过不耐烦:“妈,孟老师是教声乐的,擅长艺术,但是数学物理方面不是很好,你确定要我跟她交往?”
“这样啊,那算了!”
蒋秀珍飞快在心里计算一番,数学物理不好,那就代表学习不好,唱歌跳舞好,那不就跟下九流的戏子一样,要是娶了这样的姑娘进门, 将来不得影响她孙子的智商啊。
她儿子这么优秀,那必须配个文武双全同样读书天分好,模样也不错的,才不会影响她将来孙子的智商。
还好她这次过来把小何给带上了,这姑娘虽说性子木讷了点,好在学历好,还乖巧听话。
饭店里。
姜姝长出一口气:“我的妈呀,徐子源这亲妈也太恐怖了吧,不是,我瞧着她刚那意思,好像是冲着我来的,可我想破头,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举动,可以让她误会的呀。”
“不奇怪!”周聿白给她卷了一块鸭肉:“他母亲就那样,看谁都像坏人,所以我让你离他远一点,吃饱没,还要不要再加个菜?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!”姜姝急忙摆手:“刚刚加的菜都没吃完呢,一会儿我打包。”
两人出了饭店,默默沿着路边走了很久,一时无话。
走到姜姝快要上车的站台旁边,两人同时开口。
“刚刚.....”
“刚刚.....”
姜姝连忙抬手:“你先说。”
周聿白笑了笑:“刚刚我说我们正在交往,是不想让徐子源母亲误会,免得找你麻烦,希望你别介意。”
姜姝望着他,眉眼弯弯,口气有些失落道:“这样啊,我还以为是真的呢,原来是我多想了,周大哥再见!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。
周聿白愣了一下,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。
姜姝回头:“怎么了?”
周聿白耳尖泛红,看着她的眼睛很亮很明澈,倒映出她的影子。
他听见自己声音颤抖的问:“方才的话,可以是真的吗?”
姜姝心怦怦跳得厉害,微微低头不去看他的眼睛,声音带着几分落寞。
“我知道周大哥也是为好,只是当时情况顺嘴那么一说,我不会......”
“不!”周聿白突然抓住她的手:“我刚说跟你交往是认真的,只是....只是觉得你还小,我....我又大了你那么多,怕你嫌我老......”
不老不老,和我前世岁数刚合适啊,不存在老牛吃嫩草。
大概是第一次表白,一向沉稳有度的周营长,脸慢慢变红,有很多话想说,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姜姝合计这大概是个纯情老男孩,看来要她这个理论一百,没有任何实践经历的高手出马了。
她仰起头,眼睛亮亮看着他。
“周大哥,我要是现在跟你表白,你会不会觉得,我是个不矜持的厚脸皮姑娘?”
周聿白彻底怔住,向来反应迅速以灵敏著称的脑子,破天荒第一次宕机了。
她在说什么,表白,他让一个小姑娘来表白?
“不行!”
姜姝一怔,小脸随即垮了下去。
“原来是我自作多情,周大哥不喜欢我,我记住了,我以后......”
“不是!”
周聿白突然抓住她的手:“姝姝,表白这种事,怎么可以让女孩子来,应该....应该我先开口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姜姝同志,我想以结婚为前提,对你提出革命同志共同前进的交往,可以吗?”
饶是素来厚脸皮的姜姝,也被他这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表白给懵住了。
周聿白见她突然不吭声,还以为她另有想法。
“你....”
“好呀!”
眼前姑娘笑眯眯的回答,如春日骄阳散去冬日寒冷,余下一片明媚。
“你....你答应了?”
姜姝见他又惊又喜,还带着几分不安忐忑,哎,突然好像亲他啊。
“对呀!”她拉住他的手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娇憨道:
“周聿白同志,以后,请多多指教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