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走上前去。
目光落在画作上。
从画轴的装裱。
一直看到画面的落款。
他看得极其仔细。
过了几分钟。
林凡直起身子。
开始分析起来。
“这幅画。”
“纸张呈现出自然的包浆和岁月痕迹。”
“从画工来看。”
“笔墨浑厚华滋。”
“线条苍劲有力。”
“构图更是严谨大气。”
“将北宋时期文人隐士那种孤寂清高的意境。”
“表现得淋漓尽致。”
“无论从技法还是韵味上来看。”
“都没有任何瑕疵。”
“这幅画果然是难得的珍品。”
“放眼整个古玩界。”
“也是不可多得的重器。”
“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来估算。”
“这幅画的价格绝对在五千万以上。”
听到林凡这番专业的分析。
徐江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掩盖不住了。
他挺直了腰板。
看着林凡和伊娃。
“林老弟真是好眼力。”
“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。”
“既然林老弟已经验过货了。”
“确认东西没问题。”
“那两位现在应该相信我徐某的实力了吧？”
林凡当即顺着徐江的话连连恭维起来。
“徐店长的实力。”
“我们自然是深信不疑。”
“这等国宝级的物件。”
“常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徐店长却能在短短一个星期内拿出来交易。”
“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”
其实。
在林凡和伊娃刚才跟着徐江走进这间密室的时候。
林凡就已经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。
偷偷打开了藏在胸前的一枚微型摄像机。
密室里此刻发生的一切对话和画面。
都正在被清晰地记录下来。
林凡恭维完之后。
话锋一转。
装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询问道：
“不过我确实很好奇。”
“这幅画一直存放在京南博物馆的重点库房里。”
“安保措施极其严密。”
“而且每一件藏品都有专门的档案和编号。”
“徐店长到底是用什么神仙手段。”
“把这幅画从博物馆里弄出来的？”
“哪怕你父亲是馆长，想必也没那么容易吧？”
徐江此刻已经被林凡的恭维捧得有些飘飘然了。
他哪里知道林凡这是在故意给他挖坑。
这单几千万的生意就在眼前。
他潜意识里已经把林凡和伊娃当成了长期合作的摇钱树。
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之心。
他满脸得意。
毫不掩饰地开始讲述起他们的操作手段。
“林老弟。”
“不瞒你说。”
“我们做事讲究的是名正言顺。”
徐江指了指桌上的《北宋寒林隐居图》。
继续说道。
“就在前天。”
“我父亲利用他馆长的权力。”
“以定期核查馆藏文物的名义。”
“专门召集了几个顶级的鉴定专家。”
“组成了一个专家鉴定小组。”
“对这幅画进行了重新鉴定。”
“在这个鉴定会上。”
“这几个专家经过探讨。”
“直接把这幅画鉴定为后人伪造的赝品。”
“并且当场出具了官方的鉴定证书。”
“上面都有他们的亲笔签名。”
徐江笑了一声。
继续往下说。
“既然被定性为伪品。”
“那这幅画自然就没有资格继续保留在博物馆的特级文物库房里了。”
“按照内部规定。”
“这幅画被降级处理。”
“剔除出了馆藏档案。”
“然后顺理成章地。”
“这幅画就以普通仿制品的身份。”
“流转到了我这文物总店里来进行处理。”
“所有的手续都合规合法。”
“任何人都查不出毛病。”
听到这里。
旁边的伊娃瞪大了眼睛。
满脸都是好奇。
她忍不住插话道。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那可是正规的博物馆。”
“里面的东西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鉴定成伪品？”
“难道别人都是傻子吗？”
徐江听到伊娃的质问。
哈哈一笑。
完全是一副行业大佬指点新人的姿态。
“伊娃小姐。”
“你对国内的鉴定行业可能不太了解。”
“古玩字画的鉴定。”
“本来就存在极大的主观性。”
“在咱们这一行里。”
“没有任何人敢百分之百地保证一幅画绝对是真迹。”
“就算是再出名的字画。”
“只要找个理由。”
“比如纸张年代有误差。”
“或者落款笔触有疑问。”
“都可以提出质疑。”
徐江倒了杯茶。
喝了一口。
继续解释道。
“所以。”
“同样一幅画。”
“十年前被一批专家认为是珍品。”
“现在被这一批专家鉴定出是伪品。”
“这在学术界是非常正常的事情。”
“这叫做认知差异和学术探讨。”
“只要手续齐全。”
“结论统一。”
“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”
“这也是我们这行心照不宣的规矩。”
林凡暗自将这些话全部录下。
表面上却点点头。
继续深挖关键信息。
“徐老手段确实高明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能让专家组统一口径出具伪品证明。”
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“不知道是哪几个鉴定专家操作的？”
如果别人问出这种涉及到具体人名的话。
徐江肯定会立刻警惕起来。
绝不会泄露半个字。
但眼前问话的是林凡。
是花了天价买下这幅画的大主顾。
在徐江的逻辑里。
买家花了这么多钱。
担心后续有麻烦。
所以想要问得详细一点。
这完全符合常理。
而且他觉得林凡既然敢买了文物。
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
他自然没什么好防备的。
于是。
徐江毫不犹豫地开口。
把几个专家的名字全都报了出来。
“也就是我父亲在圈子里有这个威望。”
“那几个专家都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。”
“一个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张伟主任。”
“一个是历史研究院的王建设教授。”
“还有一个是古书画修复协会的李明山副会长。”
“有他们三个的联合背书。”
“这幅画的伪品身份绝对板上钉钉。”
“林老弟你把心放在肚子里。”
“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找上门。”
这三个名字。
被林凡胸前的微型摄像机一字不落录了下来。
从作案手法到经手人员。
一条完整的倒卖文物利益链条。
已经清晰地展现在林凡手中。
林凡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显得很满意。
“听徐店长这么说。”
“我就彻底放心了。”
林凡小心翼翼地把画重新收进锦盒。
拿在手里。
“徐店长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我们就先带画走了。”
徐江连忙满脸堆笑地把两人送出密室。
一直送到文物总店的大门口。
临走时。
林凡停下脚步。
转头看着徐江。
特意交代了一句。
“徐店长留步吧。”
“过段时间。”
“我们还会再来京南市的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一定会给徐店长带一个大大的惊喜。”
徐江听到这话。
以为林凡说的惊喜。
肯定是比这次还要赚大钱的超级大单。
徐江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起来。
“林老弟你太客气了。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来都行。”
“只要是两位看中的东西。”
“不管在哪。”
“我徐某人都有办法给你们搞出来。”
“保证让你们满意。”
林凡没再说话。
带着伊娃直接上了车。
绝尘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