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车清。”她说。
顾凌霄没接话。
他转身,走到武器架前。
银灰色的杠杆式步枪安静地挂在架子上。
2级品质的金属光泽在舱内灯光下柔和而克制,不像新出厂的刺眼,更像一件被主人养熟的器物。
他摘下枪。
左手托住前护木,右手握住枪颈。枪托抵肩。
重量分布从掌心传到肩窝,像一条被唤醒的蛇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“不用下车。”顾凌霄说,“我一个人去桥头。”
后舱安静了一秒。
顾冷霜的眉头跳了一下。“八十——”
“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三分钟。”
他推开车门,冷风灌进来。
零下四十度的空气像刀片一样刮过面颊。
顾凌霄背着杠杆式步枪,合金战斧挂在腰后,大步走向桥头。
五百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三分钟。
积雪在靴底发出干燥的嘎吱声。
桥头。
他停下。
站定的位置距离桥面上最近的一只丧尸约四百米。
在这个距离上,普通人的肉眼只能看到模糊的灰色轮廓。
但基础感知7级不是普通人的眼睛。
四百米外那只丧尸的颅骨轮廓、眼窝深度、太阳穴的凹陷——全部清晰得像放大镜下的标本。
顾凌霄举枪。
枪托贴合肩窝。
右眼透过简易准星捕捉到第一个目标。
食指搭上扳机。
呼吸停了半拍。
扣。
砰——
7.62mm弹头以超过八百米每秒的初速离开枪管。
四百米。
弹头飞行时间不到半秒。
第一只丧尸的颅骨从中线炸裂。
脑浆和碎骨在半空中画出一朵灰白色的花。
无头的躯体保持着站立的姿势,维持了整整两秒,才像一根被砍断的电线杆一样直挺挺地倒下。
260%爆头伤害。
2级品质的15%伤害加成。
死神之眼3级的30%步枪伤害加成。
三层增幅叠在一起,一颗7.62mm弹头打出了远超口径极限的毁伤效果。
右手四指扣住杠杆环。
下拉——推回。
咔嚓。
弹壳弹出,新弹上膛,整个行程零点四秒。
第二枪。
砰。
三百八十米外,第二只丧尸的头颅在行走中炸开。
【死神之眼·连续击杀激活:伤害+10%】
杠杆拉回。
第三枪。
砰。
+20%。
第四枪、第五枪、第六枪。
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。
每一次扳机扣下到杠杆复位的间隔严格控制在一点二秒。
杠杆式步枪和拉栓步枪的本质区别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——拉栓需要抬肘、后拉、前推、下压四个动作,每次射击后瞄准线必然偏移。
而杠杆只需要右手四指向下一扣一推,枪托全程不离肩,准星不离靶。
连续射击时,他的上半身像铁铸的雕塑,只有右手的四根手指在重复同一个动作。
桥面上的丧尸开始骚动。
枪声惊醒了它们。
灰白色的躯体从僵立状态切换成奔跑,红色的眼珠锁定桥头方向。
但四百米的距离,是一条不可能跨越的死亡线。
第七发。
叠加伤害已经拉满。+30%。
弹头命中一只辐射级丧尸的额头。
这一枪的毁伤效果和前六发完全不同。
辐射级丧尸的颅骨比普通丧尸厚了将近一倍,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硬化骨甲。
但260%爆头倍率叠加30%连杀加成叠加2级品质的穿透力——弹头不是穿透了颅骨,是连同颅骨、颈椎、左侧肩胛骨一起撕碎了。
半边肩膀连着头颅飞出去,在桥面上弹跳了两下,滚落进塌陷的缺口里。
35%肢解几率触发。
无头无肩的残躯喷着黑色的血雾,向前冲了三步,膝盖一软,栽倒。
后舱里,所有人通过车载摄像头看着这一幕。
苏婉清的手指攥紧了操纵杆。
蒋力的嘴半张着,忘了合上。
顾冷霜盯着屏幕上那个纹丝不动的背影,和那只几乎呈机械化运动的右手。
她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第八发。第十二发。第二十发。
丧尸在奔跑中倒下,像多米诺骨牌。
前面的倒了,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,然后也倒了。
桥面上的灰色潮水在退。不是退——是被削平。
第三十五发时,六只辐射级丧尸已经全部倒下。
第四十二发。
桥面上只剩零星几个还在爬行的残躯。
第四十五发、第四十六发、第四十七发。
最后一声枪响在冰原上空回荡了很久。
枪口冒着青烟。
银灰色的枪管因为连续射击而微微发烫,热量穿过前护木传到左手掌心。
桥面清空。
四十七发子弹、八十三只丧尸、三分钟。
顾凌霄放下枪口、枪托从肩窝移开的瞬间,右肩的肌肉传来一阵酸胀——连续四十七次后座力的累积。
他活动了一下肩关节。
车载通讯器里传来顾雅言的声音。
“……四十七发打八十三个?”
她的语气不像在问,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算错。
没人回答她。
顾凌霄已经踏上了桥面。
枪声停后的桥面像一幅超现实画作。弹壳没有——全在四百米外的桥头。桥面上只有尸体、黑血、碎骨,以及寒风中缓缓飘散的硝烟味。
他沿着桥面右侧通行线向前走。靴底踩在冻结的黑血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走到塌陷缺口附近时,他停下了。
缺口边缘的碎混凝土块之间,卡着一个东西。
金属箱。
不是系统生成的那种标准化物资箱——没有光效,没有提示音。
军用手提保险箱。
箱体长约四十厘米,表面喷涂着斑驳的迷彩漆,两侧各有一个带锁扣的金属提手。锁扣上没有锁,但有一道深深的刀痕——有人用刀撬过,但没有撬开。
顾凌霄蹲下来。
他的手指摸到锁扣侧面的一个凹槽。拇指按压。
咔。
磁力锁。和K-290钥匙卡是同一种制式。
箱盖弹开。
里面的物品用防锈油布逐层包裹。
他一层层揭开。
锻钢,十二块,每一块都用干燥的棉布单独包好,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锻钢表面没有一丝锈迹,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光泽。
步枪零件,四组,分别装在密封的塑料袋里,袋口用胶带缠了三圈。
最底层——一张照片。
照片边角发黄,但画面清晰。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站在一个混凝土建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