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进门,就见黎娓在打电话。
吴素芝也坐在门口较近的餐桌前,关切听着。
只听开免提的手机里传出一个惊怒的声音,颐指气使道:
“……你先不要问我怎么知道!
“反正这件事,八成就是李从武搞的鬼。
“你不是就在那边吗,回来之前,必须问清楚他到底干了什么?
“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,刚才我让人去打听,子浩是被带回南湾分局的刑警队了,还是重案组抓的人。
“具体什么情况,人家根本不说,还直接告诉我,说他今晚肯定出不来……”
啊这?
听见事态越发严重,黎娓花容失色,吴素芝老兔惊颤。
母女俩都没注意身后的玄关,直到黎妮把门一关,她们蓦然回首,才看见系铃人已经走了进来。
吴素芝立刻像见到瘟神一样,没好气地瞪着李从武。
黎娓则连忙对电话道:“爸,我姐夫来了,先不跟你说了。”
顾顺德没再多言,含怒带恨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然而,就在黎娓红着眼圈看向李从武,正欲放下手机时,却听李从武用不小的声音说道:
“黎娓,谁想求我看事,就让他自己来,心诚则灵。”
啊这?
黎娓闻言一愣,感觉这话里分明还有深意,而且就是冲着自己那董事长公公去的。
此时见姐夫伸出手,便直接把手机给了他。
那头的顾顺德听沉默了。
直到李从武拿着手机,慢悠悠走到客厅,坐在了惯常坐的沙发单人位上,他才再次开口,沉声问道:
“李老师是吧?我是顾顺德,现在确实有件事想请教你,我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李从武往沙发上一靠,嘴角如歪,说道:
“你是想问顾子浩为什么会有牢狱之灾吗?我帮人看事,起步价2500。”
啊这?
《看事》
刚追着他走来沙发前母女三人听见这话,只感觉伤害不大,侮辱性极强,分明就没把那位在商界叱咤风云、对黎家也强压几头的顾董事长放在眼里。
顾顺德果然恼了,怒道:
“李老师,明人不说暗话,故弄玄虚的把戏就不要再玩了,行吗?”
“两千五”,李从武左侧嘴角微微一抽,“你看不看吧?”
“……”,手机里传来的呼吸声都粗重了不少,顾顺德沉默片刻,还是没挂电话,说道:“黎娓,把钱给他!”
待黎娓用手机转了账,李从武立刻故弄玄虚,沉吟道:
“世间之事,有果必有因。我占得他本卦为‘讼’,变卦为‘困’,这次有牢狱之灾,显然就是因为争端引起的。
“具体原因,你这个做父亲的肯定比我更清楚。
“我先问你,他今天都干了什么?得罪了什么人?”
黎家母女都是文化人,听李从武这么说,都面露惊疑,暗想他这意思是不是指,顾子浩就是因为得罪了他,才被整进去局子的啊?
但李从武要怎么办到这事?
要是顾子浩遭遇了血光之灾,直接横尸街头扬肠而去了,这她们可以想象李从武是怎么干的。
但他现在遭遇的是牢狱之灾,李从武现在就算有了钱,也不可能比顾家能量大吧,怎么可能刑警抓他呢?
而顾顺德虽然也想不通这一点,但听了李从武的话,心中就已经100%确定了。
他在那头招手示意,悄悄让身边的人打开了通话录音,然后说道:
“李老师是说,子浩得罪你,所以被抓了?”
黎家母女更加惊愕了。
李从武却淡淡说道:
“没有啊。我只是帮你解卦,但解铃还须系铃人,你们自己做的事,只有你们自己最清楚。”
顾顺德见这该死的语文老师精通语言的艺术,心中暗骂可恶,想了想,直接说道:
“李老师,大家都是成年人,就不要拐弯抹角了。你就告诉我,顾子浩这事,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解决?”
李从武说:
“这我早已经告诉过他了。
“讼卦,守中求和则吉,争斗到底必凶。
“不管你们得罪了谁,立刻终止行动,千万不要再犯小聪明。这样他的牢狱之灾说不定能化解,过不了多久就能出来。
“但要是继续干蠢事,那就~”
语气一凝,目光一寒,口中冰冷吐出六字:
“已有取死之道!”
三个女人听见此话,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这下连吴素芝都无比确定,李从武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啊!意思是说:
如果顾家再敢对他的培训班使绊子,他就要让顾子浩牢底坐穿?
好家伙~
从今晚听说顾德和华育在合伙对付他,再到顾子浩被抓,最后到李从武对身为董事长的亲家公贴耳开大。
这一系列情形和消息,无一不在证明一个事实:
李从武真有硬刚顾德集团的能力,而且好像还占了上风。
可这个事实……她真的无法接受!
而另一边的顾顺德,更是被李从武气得咬牙切齿,恨不得弄死李从武。
不过,他经商多年,深于城府,心知冲动、斗气只会让事情更坏。
现在最要紧的事,就是赶紧把儿子弄出来,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。
现在对儿子的情况不清楚,对李从武的手段也不清楚,他只能忍气吞声,暂时妥协,怏怏道:
“好。李老师的劝告我记住了,希望真像你说的,这牢狱之灾可以化解。”
言罢,直接挂了电话。
李从武把手机递给黎娓,努力压制着不安的嘴角。
可黎家母女分明看见,他的嘴角已经歪了,噙着一抹笑意,邪魅且狷狂。
少顷,黎娓再询问具体情况无果后,只得告辞,着急回去见律师,打听案情。
吴素芝自然也坐不住,要跟黎娓一起回别墅那边。
李景文带着已经止住眼泪的顾安、顾远从房间出来,黎妮见妹妹已经六神无主,便说:
“要不然,妈你就先别回去了,带孩子在我这里住吧,顾远和李景文睡,你带安安跟我睡。”
吴素芝闻言,犹豫起来。
而被晾在沙发上的李从武见状,立刻皱起眉头,暗想这可不行啊。
这一老一小也跟黎妮一起住主卧,万一整出点幺蛾子,发现那一吨东西,岂不完蛋?
于是他立刻出声附和道:
“对啊,都这么晚了,黎娓还有事要忙,李远和李安就住这里算了。”
啊这?
所有人再次注意到了他这尊瘟神,心说好家伙,顾子浩都被抓进去了,竟然还想着打赌的事。
睚眦都没你记性好!
吴素芝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又窜上了天灵盖,转头瞪向他,下意识就张口欲骂。
可定睛一看男人那歪斜的嘴角,松弛的坐姿,她却鬼使神差般,生生又把话咽了回去。直接对黎妮说:
“不住这了!娓娓不是叫了司机来接吗,我们直接带孩子回去吧。”
说着,就招呼两个孩子穿鞋,跟着黎娓匆匆出门离去。